男人高大的身躯朝她覆过来,遮住了她眼前肆意跳跃的光影,一瞬手指虚勾住了她身上的外套领口。
顾妍激了下回过神来,立马把双手缩回了外套下,捂住了胸口,
“干什么”,
掌间的温度还在,泛着阵阵酥麻,势要触电般传到了她的全身上下。
她是不是病了。
男人眼神未动,并未松开手,“很明显,拿外套”。
王迪透过后视镜匆匆瞟了眼,对上了道浓如墨的余光,再有流连也不敢多看。
他眼底的乌青不再,想必身上那些淤痕也早被岁月消磨的一干二净。
能有这么个小百灵鸟作伴,还有什么值得再去探究的。
那些叽叽喳喳的话音听似呛人,扰了他耳根子的清净,
但只有宁谌他自己明白,他喜欢的紧。
顾妍暗自咬牙较劲,根根玉指紧攥着西服内衬,就是不让他得手,
小脸儿憋得通红,直往他肩头上顶,“有没有绅士风度”。
“我冷”,
比起风度他更喜欢温度。
男人眉峰轻挑,压低了嗓门,
平日里不怒自威惯了,现在连自己听起来都有些诱哄,
“王叔是老太太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清楚”。
温热的吐息缠绕过来,缠得她心跳忍不住加速,顾妍不满的瞥他一眼,长卷的睫毛里都是不屑。
不就是警告她安分守己,别坏他名声嘛。
丫的,在老太太面前不知道是真孙子还是装孙子。
她牙痒痒地瞪着他,发力俯下腰,翻身狠狠地坐了一下,
男人本能的发出声闷哼,仿佛在品味空气般深呼吸了口,狭长锋利的眼尾盯着她不动。
前方驾驶座传来阵猛烈的咳嗽,是突然被呛住的那种。
他就是个开车的,
开车开车。
年纪越大越臊得慌,暗骂了自己一句老不正经。
“我记住了,不过我也提醒宁先生一句,我这人最不喜欢逞口舌之快,还是身体力行的好”,顾妍俯身下来,腰身跟着往下压,一边笑靥如花。
他口头警告,她就身体力行的威胁。
“那我试试”,男人突然折腰直起了身,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微微收力,将她又往她的怀里拉近了几分,
顾妍表情有点懵,眼睛疯狂的眨巴,
耳畔泛起那道清浅低沉的哄音‘想嫁人了,我比那男人强多了,你试试’。
傅庆鸣做梦也没想到,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最后在他心心念念的宁大少爷这里只落得个‘那男人’的名声。
“我说的是我,关你p”,
话语未尽,男人捧起她的侧脸,微微仰视,微凉的湿意带着弧度轻啄着她的唇畔,
轻得仿佛浅尝辄止,却又在慢慢加深力度。
她对上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落下风,
那他便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任她挥洒心情。
忍下那些无厘头的强迫性想法,放肆地玩弄着彼此的心。
结果就是,一向口嗨的顾大小姐心乱如麻。
顾妍不满他唇边带着的调笑,更对他面上呈着流里流气的这模样看不惯。
她抻着娇音,所有的表情和心绪都隐没在了那抹黑沉的眸色里。
深不可测,藏得住心事,也迷得住人。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唇边的空气被抽离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断断续续溢出的呜咽声。
这狗男人一点也不解风情,似是要将疯欲在她身上泄个干净。
宁谌松了手上的力度,手臂随意搭在了她一侧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她如瀑的发丝,
“用不着你贴心服务”,她挪着上身错开了他的指尖,气息微喘,整个人像只刚上岸的小虾蹦跶个不停,
涨红的脸色里盛着薄怒,偏偏不能在他面前露马脚。
“宁先生憋着很难受吧,要不我打电话给你叫人”。
“不用了,这不有合法途径吗”。
他别有深意地冲她使了个眼色,声线里还拖着慵懒的尾音,“你,行不行”,
她呼吸滞了滞,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恐怕不行,即不合情也不合理”。
起码她不愿意,
除了她,王叔应该也避之不及。
顾妍理好衣裙,转过头看向面色铁青的男人。
她唇角晕开了笑意,好像有那么一丝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入湖面的小石子般轻轻跃动了下。
“你放心,有我这张嘴在,你永远占不了我的上风”,
嘴在江山在。
他说不过她。
宁谌挑眉不语,眉骨清峻分明却隐约含笑,冷硬的下颌线被夜光柔化了不少。
有她这张嘴在,他确实占不了上风。
只一次,便回味无穷,够甜软够娇嫩。
骨子里的媚也只有他尝过。
夜幕中,油门踩到最底,车速如箭,车内的空气仿佛静止般谴倦。
女人枕着他的膝盖,埋头酣睡,明眸皓齿依旧,
西装外套下隐隐露出的姣好身材,引人遐想。
华灯初上,繁华的夜景一闪而过,男人也不眨眼,只是一味低头注目。
王迪眼睛都快朝前瞪直了,有些干巴的动了动,“不嫌冷吧,要不开个车窗”,
就算是顶着睡颜,也是清丽脱俗。
而他明明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手动了动方向盘也是挥汗如雨。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妍揉着眉眼,出声打乱了他那点八卦的小心思,“王叔快开车吧,让老太太等了这么久,我心里过意不去的”。
“好嘞太太”,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答应了过来。
是他不够卖力踩油门吗,
明明是这两位车速太快,耽搁了啊。
顾妍清了清嗓子,显然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她自我调侃可以,这一听别人叫吧,心里总是还别着股劲儿。
一声‘宁太太’,多少人可望不可及,是整个晋城独一无二身份地位的象征,可在她这儿远不比‘顾妍’这两个字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