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说来,如果正主的魂儿在屋里,那我念他名字的时候点香,他就一定能够接收到香火。
但眼看着这香火往外面跑,说明小梅爸爸的魂魄一定不在屋里。
小梅和她妈妈听我这么一说都愣了,立马问我,说那屋子里这个是谁啊?!
我摆摆手让她们别急,然后测算了下这房子的风水穴位。
算好之后,点上蜡烛,掏出铜钱在烛火上烤过。
之后每走到一处气场薄弱、风水泄露之处,便将这枚烤过的铜钱放在那里。
铜钱属阳,被烛火烤过之后,阳气被热力逼发,攻击力就更强。
放在这家里风水薄弱之处,就像是放在了那里一个门神,能够快速补位,将这处风水给补上。
那一直躲在这屋子里搞事情的东西,就是通过这个风水薄弱的地方在这个家进进出出的。
我这样做事一是为了逼他出去,二是为了逼他现身。
一开始我放铜钱的时候,这屋子里还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当我放到最后一枚的时候,透过客厅鱼缸的反射,我看见墙角窗帘下面,露着一双脚。
那双脚上全都是尸斑和人死前留在身上的创伤的伤口。
这说明这个人是横死,并且死后没有人给料理后事。
所以即便成了鬼魂,也都还带着死前的样貌。
只见那双脚渐渐离地,将窗帘给撑起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小梅眼尖,看到这一幕后率先喊了我一声。
我袖口里的最后一枚铜钱立刻转了方向,朝着那个鼓起来的窗帘后的人形轮廓飞了过去。
铜钱撞到窗帘的瞬间,便像是放炮一样,啪啪作响的同时,还火光四射。
但很快,随着一缕青烟冒出,那窗帘迅速收瘪。
那缕青烟即刻朝着十分虚弱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小梅妈妈飘了过去。
等我从袖口中抽出镇魂符,打算收了这脏东西的时候,小梅妈妈已经被附身了。
小梅妈妈站在原地,脑袋慢慢垂下去,然后又慢慢抬起来。
抬起来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她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很怪的笑,眼神空洞,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小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着喊了声“妈?”。
她妈转过头,目光落在小梅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那双眼睛定在了我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怨恨。
我扣着镇魂符,正要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只见没有封住的最后一处风水薄弱的地方,其中一扇窗户哐当被吹开了。
那阵风吹到小梅的身上,吹起她的刘海的瞬间,小梅的身体也僵住了。
我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片刻后,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年轻姑娘的眼神,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愧疚的、无比熟悉的成年男人的眼神。
是小梅她爸。
他借着女儿的身体,进来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对面那个占据着小梅妈妈身体的东西上。
两个被附身的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最后还是“小梅妈妈”先开口了,可是她此时的声音已经变了,那明显是一个外地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他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在我活着的时候压榨我,我死了还不让我享享福么?非得逼我走?!
紧接着“小梅爸爸”开口了。
他说老哥,当初我就是看你可怜,才让你跟我回来吃吃香火,你也答应我了,吃饱喝足了就去投胎。
说到这里,“小梅爸爸”变得有些激动,拳头都攥起来了。
他此时带着愤怒的音调指着“小梅妈妈”,说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出尔反尔,以怨报德!你仗着你怨气重,拿我妻儿的性命威胁我,赖在我家不走,要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