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杜空青如约把灯笼送到朝府,槐宝命人把灯笼收好:“杜郎君,我家娘子有请。”
杜空青犹豫一下:“那就叨扰了。”
随着槐宝进了院子,穿过长廊便是主厅,朝颜在那喝着茶,见到杜空青前来,行走也颇是书生气。
“朝娘子安好。”
朝颜礼貌的回礼:“杜郎君请坐。”
杜空青发现就朝颜一人在这里,于礼数是有不妥的,便没坐下:“朝娘子,家母还在等我,不知娘子有何事。”
朝颜笑笑:“杜郎君,今日是朝家想请郎君帮个忙。”
杜空青瞧着朝颜巧笑倩兮的模样。
朝颜继续说道:“听闻杜郎君,是秀才出身,如今可有事做?”
“暂无,某不甚交集,于长安回姑苏后,也难有人脉谋职。”
“那杜郎君今后有何打算?”
“在这姑苏寻一养家糊口的差事因不难,等某身体养好后,便去寻。”
“我这儿倒有份差事,觉得很合适杜郎君。”
“朝娘子但说无妨。”
“朝家是商贾出身,左右旁系如今大多也还是农户,我阿耶深知学识的重要性,遂在朝家办了个私塾,来上学的都是朝家孩童,之前学究因年迈已回乡养老,如今迟迟没找到合适人选,不知杜家郎君可否屈尊教学。”
“这,某从未有过教人的经验,恐难为娘子一番心意。”
“都是黄口小儿,杜郎君的学识只要你不觉得无处施展,朝家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杜空青瞧着朝颜言辞真切的模样:“容某回去思索后再回复娘子可好?”
“自然,郎君若决定,不管同意否都请托人给带句话。”
“自是。”对着朝颜再次行礼。
朝颜笑笑,目的达成:“那我便不留杜郎君了。”
“朝娘子留步。”
等杜空青走后,槐宝奇怪着:“娘子,若这杜空青真去教书,您也没机会见他啊。”
“我为何要见他?”
“您不是瞧上他了?”
“叫人把灯笼都换上吧。”
“是。”
是夜,朝康回来后,一家人才入座吃饭,朝家人少,比起其余家严厉的夫人命令妾室在旁布菜,郑氏也是能同席而坐的。
郑氏也是极为懂规矩的,先替朝康和朝王氏布好菜,等朝康说:“吃饭吧。”才坐下。
朝颜瞧着朝康今日心情欠佳的样子:“阿耶,可是生意上有何不顺?”
“也不是什么大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朝颜:“每年你知晓姑苏商会总是要重新选副会长人选。”
姑苏做生意的商户多,商会除了会长是五年一选外,每年都会重新选择一副会长,确保公正。
如今又到了重选副会长之际。
“女儿记得去年是那何氏灯笼当选的副会长?”
“是,今年不出意外都是我们家,只是,今日我见到杨家那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们是不是得罪了长史。”
王氏紧张道:“这,难道因为颜儿拒绝陵游?”
朝颜皱眉头:“怕不是因为我拒绝他,而是陵游对我太上心了。”
“正是,我也是才知,这长史家有意与那越敬王做亲家。”
“越敬王?”越敬王是当今圣上的叔叔。越敬王喜爱山水游玩,不喜朝政,圣上即位后,便请旨免去一切职务,到了姑苏一带居住。身份尊贵,不少人都想与其搭上关系,苏州刺史更是越敬王家郎婿,若是长史家能与这亲王做联姻,今后仕途也稳当了。
王氏不由说道:“这越敬王能看上长史家?”
“啧”朝康微微呵斥着:“这话怎么能随意说?”
“在自己家怕什么。”
“阿耶,都怪女儿,如今让您为难。”这下朝家怎么做都不对了。
“跟你有何关系,怪就怪那陵游,不过这样看来,你嫁到长史家机率应该不大了。”
“那商会之事?”
“无碍,朝家也算纳税大户,商会毕竟是刺史亲自过问的,左右不过是在言语受点其压制,但还好,阿耶能应付过去。”
朝康没怎么吃饭就去书房了,王氏瞧着叹气。
“阿娘,吃饭可不能叹气。”
王氏也怕被人听见,小声说着:“我这不是担忧万一长史家真跟亲王攀扯上关系,那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就那长史夫人,见到我们几个商贾人家的女眷都是颐指气使的,要是真被她攀上亲王,那不知得作威作福成什么样。”
“我们跟长史家也没有多大恩怨,他此举不过是想告诫阿耶,让我不可与陵游有过多牵扯,我们不也是顺他的意。”
“是啊,夫人,这样娘子也不用嫁去陵家。”郑氏替王氏乘了碗汤,安慰着。
“不行,还是得早早为你定下门亲事才好,退一万步说,万一他没跟亲王扯上姻亲,又来逼你嫁过去怎么办。”
王氏接过汤,随后问着郑氏:“你素来知晓的多,可知这姑苏哪家有合适颜儿的郎君?”
“平日我知晓的那些家,虽富足,但后院总是不干净的,娘子嫁过去白惹一堆麻烦。”郑氏无所出,又是看着朝颜长大的,她一妾室还无所出,在朝家生活得如此简直是万幸,对王氏很是感激,自然不想朝颜过得不好。
“也是,唉”
“阿娘,今日陵游又递来了拜帖,我想着借清算昨年庄子账目由头,去庄子上躲几日,也算是朝家向长史表明态度。”
“这样也好,他这三天两头来,也不是办法,之前还觉得这陵游,算的上一表人才,家世也好,若真能结亲,也算极好。可是这些时日他不顾你名声,三天两头大张旗鼓的来,这外面的闲话,都传我这儿了。”
王氏说起此事就来气,经常去参加一些茶点聚会,这种女子多的地方自然就八卦极多,这家如何那家又发生点什么,如今这段时日的传言就围绕着朝颜了。
“阿娘您听听就是了,别跟那些人动气。”
“夫人,那些人家自己府中都一堆杂事,左右不过是羡慕咱们家。”郑氏也帮腔着。
“我自是不会跟她们动气的,我就是听不得她们那么说你。”
“夫人,您就说那何家,我那婢子昨日上街在何家铺子,听见他们家婢子说那何家掌柜的又纳了一房妾室,何家夫人气的在家里大闹,说府中的小妾比下人都多,再过些时间她怕是要反过来伺候那些小妾了。”
“哈哈哈”王氏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瞧着每日耀武扬威的,原来也是个纸糊的。”
朝颜听着王氏跟郑氏摆谈起这各家的闲事,脸上虽笑着,心里却还是担忧,在她看来陵游想做那亲王家的郎婿,是不可能的事,怕是真会像阿娘说的那样,最后又回头逼她嫁过去。
杜空青,她思考着,若是晋大不行,或许他真是刚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