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薛听涛刚跑到门口,就见到一张更恐怖的脸,那上面有鼻子有眼,可却绝非活人的面皮,透着森森的冷白。
远超过在场所有令人不安的气息,一股脑直冲他的面门。
卫光手疾眼快,立马拉住了身体前倾的薛听涛,将其往后一拽。
那张冷白色的脸没有半点鲜活的表情,深深的两只眼窝里,一双深邃的眼珠流淌着诡异霸道的白光。
只一眼,薛听涛原本所在位置,踩着的一块地砖,“砰”的炸开,激起了一片类似香灰一般的尘土。
在香灰泼洒之际,半个残留的身影,在卫光与薛听涛震惊的表情中,化作了飞灰。
卫光倒吸一口凉气,他认得那张面具下的脸,棱角分明中带着丝丝凉意,正是方慎言。
但真正震惊的是,为什么门口下的一块地砖里,藏着骨灰一样的东西。
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天色已近乎完全黑了下来。
这个本就让人浑身不适的房间里,出现了另外一种吞噬活人的恐怖气息,仿佛是整个房子就是一只大鬼,它正在惊醒的边缘。
一个耽误的功夫,后面的李观棋等人,也追了上来,全都堵在了门口。
但方慎言骤然的化鬼,让每个人都陷入了暂停状态。
洛仙眉头紧皱,扫视了门口一眼,急促说道:
“不对,这房间里有只大鬼,它唤醒了灵异事件。”
首次店长任务,所有人之死其实是死于天黑的硬性规则,却当真不知这个房间里存在的问题。
从后面的几次任务来看,这房子除了茹茹和茹茹妈,也没有其余的灵异事件发生。
洛仙的眼睛在扫视一圈后,对准了房间东墙上挂着的相框之上。
那里本该有一张遗像,木制相框里嵌着黑白色的照片,里面应该有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但现在看去,遗像却只剩下了一张白纸,里面的男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在遗像之上时,顾行简忽然动了,他毫无预兆地向前几步,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双手向前一推,按在了小千度叶的背部,将其推出了1818房间。
也就在这个她离开房间的一瞬间,有人看到了一只干枯细长的老手,猛地从走廊的阴暗处伸了出来,掐住小千的脖子,一把将其拽走。
不知化鬼前的方慎言究竟作何想法,他为什么化鬼,又为什么堵门……
但在小千度叶被推出1818房的下一刻,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解正目睹了所有了动作,他看着顾行简皱了一下眉头,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却紧跟着方慎言,成为了最早离开的那批人。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似乎出乎了顾行简的预料。
正当他也要离去之时,一道淡蓝色的光晕,骤然照亮了整个房间,而后就遮住了他眼前的视野。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再也迈不出去半步,脚下的那块地砖,连半米都没有,却像是定格了的世界一样。
再抬头时,只见到棚顶的暗绿色转为了彻底的淡蓝色,宛如一片星空遮住了头顶。
他慢慢回过身,看到面无表情,却也挂着一双红眼的常念,正用一种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眼神,锁死在了他的身上。
空间图,启动了。
常念只对准了顾行简,她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将自己与顾行简,全都留在了茹茹的家中,谁都不能离开半步。
之前,没有发作,是因为她的心头还有一份顾忌。
原来这里有方慎言、小千度叶、解正……和季礼,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曾与潼关生前,有着各种各样的羁绊,有恩也有怨。
常念虽已心死,可却对潼关留下的一切,都格外珍重。
但现在,店长任务到了终结的时刻,尽管还没人知道究竟为什么终结,更不知晓为什么终结阶段,竟会激起黑白大楼各种灵异事件乱窜。
可结束的声音,已成为了敲响在所有人心口的钟声。
常念,要为了一个念头,杀掉顾行简。
谁让潼关死后,白蜡烛罪物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
“茹茹一定是完了!季礼必定是摧毁了他创造的规则,但任务却没有结束,茹茹妈还在,还没被真正找到!”
所有人都在从十八层,一路向下逃窜。
洛仙开始分析与整合现在的情况,她的眼前是一片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浓雾。
整个黑白大楼,仿佛成为了一个半真实、半虚假的空间,浓雾的侵蚀代表着灵异的崩溃与混乱。
即便她带队向下走,可却越走越觉得心惊,因为就在四周,她感受到了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每一个人。
穿越着浓雾,所有人挤在楼梯的通道中,一种令人不安的声音,那是所有人的脚步声。
解正、洛仙、薛听涛、卫光、李观棋、苏城河……
方慎言和小千度叶,一出门就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孟秋没能离开1818房,顾行简和常念也被困在了其中,除了他们几个,所有人都在这楼道里。
现在活着跟上的人,还有九个人,只剩下九个人了……
“不对!”
洛仙打头的脚步,猛地一顿,楼道里凌乱焦急的脚步声,也在这一停之下,变得更加杂乱。
她震惊地回过头,看到了解正那张狐疑的脸,还有他身旁的卫光,在卫光之后的薛听涛,正与阮小敖并排而走。
但薛听涛和阮小敖之后站着的是谁,却因这诡异出现的浓雾,丢失了视野,完全看不清晰。
“咱们有九个人,但我怎么只听到了七个人的脚步声?”
人不能再死了,接下来还有一场任务要做。
“李店长?李一呢?”洛仙焦急地朝后面喊。
现在季礼不在,方慎言离奇化鬼消失,顾行简被常念拖住,侯贵生也死了,最顶尖的店长全没了。
黑白大楼如今的状况,仅靠洛仙难以主持大局,现有缺少一位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店长。
只有李一了。
然而,洛仙的声音却沉在了浓雾之中,李一的名字根本没有回应。
“我上次见他,是在茹茹的卧室,他是唯一一个在茹茹卧室醒来的人。”
李观棋扶着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苏城河,隔着几个身位,遥相回应。
“那不对,还是少了一个人,快报你们的名字!”
洛仙咬着嘴唇,已经渗出了血,她的手越来越凉,在浓雾里她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露出了真容。
“薛听涛!”
“我是卫光。”
“解正。”
“我…我是阮小敖就在这。”
“洛店长,我是陈彬彬,我还活着……”
“李观棋和苏城河,在倒数第二排。”
接连的报数,在原则上的第十六层楼道中,近乎同时响起,加上洛仙自己,正好凑够了八人之数字。
九个幸存的活人,八个人的报数,七个脚步声,就算去掉离奇失踪的李一,可还是少了一个人的脚步。
“咱们八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没有脚步?究竟是谁!”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洛仙的掌控,就连最基本的人数问题,竟都算不过来了。
然而,少人的问题还没答案。
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又暴露了——李观棋和苏城河在倒数第二排,可人已经全了,最后一排是谁?!
报数结束的几秒钟,浓雾里的沉默,被打破了。
一个与洛仙相隔过远,而显得虚幻的声音,又骤然响了起来:
“洛店长,我是徐婵,我在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