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个人中,有一半的人,在这一刻都不免心神激荡,脸色变换。
诡异的港式唐楼,铺满了岁月的痕迹,站在楼底,仿佛正在被一尊恐怖的阴影怪物死死注视。
那些黑白分明的墙壁色块,集中在暗处,像是怪物凸起的一块块鳞片,随时都有脱落的可能。
但怪异归怪异,没有人感受到任何灵异与危险的气息。
这是所有人首次来到现实世界中的黑白大楼,印象中的那座恐怖大楼,在此刻看起来在平凡中透着一丝阴森。
李观棋使用探测性罪物,在楼底进行了首轮试探,周围绕着一圈普通的店员,在喉头干痒下紧张注视。
探测器的“滴滴”声,响彻在即将凌晨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下显得略带诡异。
“没有……”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
李观棋收起探测性罪物,在没有侦测到任何灵异状况下,眉头依旧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重启仪式,正式开启。
顾行简先是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罗盘,在楼底的四周巡视着什么,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做着某些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季礼与之靠的距离最近,其掌心的七色光芒已经有了按耐不住的迹象。
所有人面色不自然地围成了一个大圈,将这二人圈在其中,不安地注视着一切。
这个过程只过了一分钟左右,顾行简似乎确认了什么事情,而后收齐罗盘,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手一个,拿出了两件物品。
他的左手,是一张有些发黄的日历,其上用青绿色的纹路,雕琢着一个来自过去的具体日期。
至于他的右手……攥着一根看起来极度平凡的白色蜡烛。
当这根蜡烛暴露的那一刻,有一个本已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人,在这个时候陡然气息一变,空洞的双目猛地露出了震怒的生机。
就好像,这根蜡烛出现后,将这个原本已没有动力活下去的人,突然创造出了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但似乎对于某人的反应,顾行简早有预料,他还不等对方开口,下一秒直接将其点燃。
一缕似有似无的香味,顺着燃烧的烛芯,释放在所有人的周围。
同一时间,季礼对顾行简手中的白蜡烛视若无睹,撒手亮出了异色瞳,并主动完成释放。
那被囚禁了近七个小时的特殊鬼魂,早已按捺不住本性,以一种极度炫目和耀眼的方式,登时露出了其本来面目。
静静守在一边的洛仙,好像在那七彩霞光之中,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向前多迈了一步。
另一边,剩余的二十人被这道骤降的光芒,纷纷晃了眼,下意识地闭起双目。
没有人再有机会说话,重启速度来的如此之快,不给任何人有反悔的机会。
这二十三个人,完全笼罩在了那道名为命运的七色光芒之中,纷纷成为了这道结界之内的囚徒。
但是,在白蜡烛、日历、黑白大楼的三重影响下,这结界一经出现,就被特定时间、地点、物品改变了原有的模式。
这座位于庙街的老楼,饱经岁月的洗礼,今天却有一批人,借助种种手段,将时光完成了倒流。
当这二十三人,丢失意识的那一个瞬间,没有人能够听到,来自这座大楼之中,传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
时间,再无意义。
季礼尚未睁开双眼,就已听到了钟表滴滴答答的转动、铅笔在纸张上沙沙摩擦、轻飘飘的帘子被风鼓动……
那种熟悉,却久不曾经历的阴湿感、焦虑感,充斥着在这个店长任务的房间之中。
睁开眼睛,还是那逼仄窄小的两居室,全墙全屋铺着极具岁月痕迹的暗绿色墙纸,家具堆满后,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无比压抑。
废弃易拉罐串成的帘子、东墙中上段摆放的遗像、粉红色女士拖鞋、鞋架旁靠着的深红雨伞……
一切,都没有变。
一缕青烟,带着淡淡的香味,顺着门口的位置,轻飘飘地钻进季礼的鼻腔中,让他前所未有的纯粹与安静。
这一刻,季礼确认店长任务,真的完成了重启。
他来到了不曾来过的首次店长任务,而这里的特殊,让他身上的精神疾病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状态,是史无前例的清澈与单纯。
一眼望到头的房间,三十几平米,隔绝出的几个小空间里,挤满了人。
季礼看到了顾行简、李一、侯贵生、薛听涛、方慎言……
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客厅,也是餐厅中那面八仙桌旁的椅子上,身旁是带着有些不清醒的洛仙、卫光、解正,还有两个不知哪家分店的店员。
方慎言与小千度叶,笔直地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一左一右;
顾行简独自一人,将手搭在大头电视机之上,姿态放松;
李一的目光带着些许的黯淡,又像是失望,独自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众人,没有落下任何一位,全都挤在了这个三十几平米的小房子之中,几乎将所有位置全都站满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暂的失神后,确定了当前的形式,统一地将目光落在了房子里,唯一一个拉上了门帘的位置。
那里,是店长任务的起源与收尾——茹茹。
不用思考,这个故事的主角就在这个半密闭的房间里,因为书写的沙沙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首次店长任务,到了拉开序幕之时,当初参加的人,因不熟悉规则,直接到了晚上六点钟完成团灭。
现在,注视着客厅墙壁上那个老钟,指针正缓慢地走向“17点56分”。
八仙桌上没有菜品,光秃秃的案板上留有一张很多人都能背下来的纸条。
“茹茹,妈妈走了,七天后回来,水饺分量包好在冰箱里。
注意时间和数量,每天只能吃二十个,吃够分量妈妈就会回来了。”
初期的店长任务,形式不像后面那么复杂多变,其宗旨只有一个——“找到离家的茹茹妈”。
两条硬性规则:“天黑时参与者没有出门就会直接团灭”“茹茹死亡则全员团灭”。
因此,在这几次早期的店长任务中,参与者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茹茹妈留下的水饺迅速吃光,逼茹茹外出,开启正式任务。
或许是由于非正式店长任务,季礼等人到来的时间格外极限。
熟知任务的顾行简,在到来的第一时间就钻进了厨房之中。
以前,煮饺子这件事是由皇甫佳佳来做的,但她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今天也没有煮饺子这个机会了。
顾行简再回来时,他的手里拎着一大袋的饺子,其上还附加着冰碴,一颗颗拇指大的饺子,冻得像石子。
时间不够,只能生吃。
而与此同时,在所有人还陷入店长任务的迷茫与冲击之中,常念还是要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潼关的死,已经有人买单,但那是季礼做的,不是常念。
古青云死了,蓝羽死了,第一分店也死光了。
但现在,潼关死后的白蜡烛,竟然会出现在顾行简的手中,这足以构成一条有关复仇的理由。
而常念也注定会为了这个理由,付出自己的一切。
至于店长任务的成败,其他人的生死,她根本不在乎。
空间图,再度就要出现,这一次却已不再是现实世界,而是在一个由命运、梦魇、结界等诸多灵异力量,编织出的店长任务之中。
常念突然的发作,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其骤然变脸,导致不少人为此应激。
在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恐怖店长任务中,她暴起杀人,极有可能导致原有的局面崩坏,对后续产生严重影响。
因此,其余店员在见到这一幕后,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罪物,抢着要为顾行简挡下这一次的袭击。
反倒是顾行简本人,他就这么拎着冻上的饺子,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与震惊,甚至脚步都没有停下来。
而变故,也在这一刻以出人意料的形式,骤然发生。
当空间图专有的淡蓝盛放到极致之际,那乱窜的灵异力量,却在顷刻间骤降,直至熄灭。
这件无往不利,甚至连鬼物都能强行捕捉的罪物,在开启后就立马消失不见。
不止是常念一人,其余本来想要替顾行简拦下这一击的店员们,他们手中的罪物,也同样遭遇到了相同的变故。
震惊、迷茫过后,是无尽的恐慌。
首次店长任务,竟封锁所有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