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厄比斯天道?”
器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震惊。
其余老牌强者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沉默的背影,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看错,成祖前的兰风就已经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吗?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难怪被封号为墟劫圣祖!
自家天道亦是一时无言,望向兰风的目光中带着一层哭笑不得的复杂,传音道:
“你就这么把他们一直困在这里?这么丢人的事……那可是彻底把人得罪完了啊。”
“呵呵。”兰风笑了一声,那笑意不重,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已经定好的方向时才有的从容,“不然呢?都已经打上了异宇宙,不早就得罪了吗?”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正在被拉直的线,“况且,这还不是最得罪他们的。”
天道微微一顿,那目光中带着一层审慎的警觉:“你还要干什么?”
“干什么?”兰风侧过头,像是正在确认一道已经被思量了多次的计划,“你为了我成就祖神,境界跌落,宇宙等级也降了。就剩这么个烂摊子,我岂能安心离开?”
他转向天道,语气平稳如常,“来吧,把你失去的,一并补回来。”
那些话并非传音,而是当着所有被困强者的面落下的。
厄比斯天道的身影剧烈晃动了一下,祂猛地转过身来,那道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控,如同一座正在被过度压弯的桥梁:
“你身为堂堂祖神,怎能做出如此绝户之事?!”
起初祂以为兰风带人来此,只是为了羞辱他们。
可当祂听到兰风要带自家天道来掠夺厄比斯宇宙的造化与道基时,那道沉稳的天道气质终于彻底碎裂。
“你已成祖神,就不能换一座宇宙折腾吗?!已经对吾等做了羞辱之事,难道还不够吗?就不能做点人事吗?”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绝望的质地,仿佛正在尝试以最后一道道德绳索捆住兰风的脚步。
兰风看着祂,微微摇头:
“我若是与你讲道德,今日便不会来。你当初不是不肯说吗?没关系——那就把嘴闭严了,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他转身,不再看那道正在失控的身影,带着天道向厄比斯宇宙的法则源头走去。
后面那些老牌强者们,在瞪大眼睛看完那场对峙之后,也抱着好奇与期待,纷纷跟了上去。
厄比斯天道的声音在身后炸裂开来,混合着愤怒、惊恐与一种近乎崩溃的失控:
“兰风!你身为祖神却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混蛋——!!啊!!!!!”
那道咒骂声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让兰风的脚步慢下半分。
其他被困的厄比斯强者们,早已退到了囚笼边缘,小心翼翼地挤在一起,生怕被那道正在失控的天道气息波及。
他们看着远处那几道正在步入宇宙深处的背影,仿佛在看一条即将被翻开的界碑,已经没有人能将它合上了。
厄比斯宇宙的法则源头,如同一片被翻搅了亿万年的深渊。
墨黑色的魔气如浓稠的潮水,沿着法则根脉的走向缓慢涌动,每一缕都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侵蚀性,仿佛整座宇宙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吞噬与同化而存在的。
法则之河不发出任何光芒,只有深沉的暗色在流动,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阴影,每一道波纹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仿佛在向所有外来者宣告:此处不容侵入。
天道站在那一片暗流之上,与兰风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法则源头之上。
祂的面色平静,却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时才有的审慎。
祂望向兰风,语气中带着一层罕见的犹豫:“这是魔道法则之源……我若吸收,是否会受到侵蚀?”
“不会。”兰风的声音平稳如常,“你吞噬的是这座宇宙的功参造化与道基,是能量本身,不是魔道意志。能量不带倾向,它只是被封装在不同的容器里。”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那道判断的稳固性,“你喝下的是水,不是杯子。”
天道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祂没有再犹豫,向前迈出一步,抬起手,轻轻按向那片正在翻涌的魔气源头。
那道光芒没入暗色的刹那,整座法则源头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
魔气如同被搅动的泥沙,开始剧烈翻涌,试图将那道光排斥出去。
可那道光芒并未被推开,而是如同一根正在缓慢下沉的楔子,稳稳地嵌入法则源头的底层结构中,如同一根插入土壤深处的铁质支点,开始将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能量,逐丝逐缕地引向天道的方向。
法则源头开始震动。
那震动不剧烈,却持续而密集,如同一座正在被缓慢撬动的巨大结构,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重心。
天道的气息开始回升,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回升,如同干涸的河床在春汛到来之前,水位正在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
可就在那道回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道更为深层的阻力从法则源头的底部升起——那道阻力带着某种原始的敌意,如同一头被惊醒的沉睡巨兽,在感知到被触碰的瞬间本能地收缩了自己的力量,如同一只正在合拢的巨手,试图将那些正在外流的能量重新攥回掌心。
天道的动作微微一滞,祂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来自更底层的意志反向压制,如同一只脚正在从已经被踏实的土地上被缓慢地推回。
兰风抬起了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法则源头之上,如同一名工匠在确认某道已经被调校过多次的部件是否已经安装到位。
他的手落下的那一刻,那道来自底层的阻力如同被一根钉子钉住,停止了向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