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慕辞在那熟悉的怀抱里转了个身,只见他身上衣衫单薄,散披的长发里尚沾着几许轻霜薄潮,又瞧他脸色似也是受了寒的苍白,慕辞立时又蹙了眉,“你这是……”
而沈穆秋却一把将他搂紧,便贴住面颊从额头一路吻印而下,又含了他的唇瓣轻轻咬上一口,方才紧贴在他耳畔道:“我可想死你了。”
“那为何还晚了这么多日才回来?”慕辞软责的轻轻推了他一把,亦见眉中一缕幽怨,“你到底走哪去了?”
“也没去太远,反正就在这山里。”
慕辞依他牵着也从廊阶站起来,却是膝盖吃痛的稍有一顿,沈穆秋便也立即就察觉了异样,“腿不舒服吗?”
“没什么……”
沈穆秋却一把勾过他的腰来,又抄起他的膝弯就把他抱了起来,却惊得慕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受伤了?”
“没有,只是前几日被父皇罚去宗祠跪了一夜,没其他。”
沈穆秋眉头微沉,“你真跪了一夜?”
而慕辞听了他此问却不住笑了,“这还能作假不成?”
将他抱回屋里,沈穆秋亲眼检查了他的双腿,只见两边膝盖皆是大片淤青,又此天寒隆冬瘀阻不消。
沈穆秋立即起身去找了药膏过来,又唤来了牟孚安,吩咐备下热水。
随后他便将热水端来了床前,打湿了毛巾便轻轻敷在他双膝的淤青处。
“还疼吗?”
慕辞却笑了笑,“原本就没什么,早就不疼了。”
“要是不疼,你刚才怎么会跄那一下?”
沈穆秋笑色如责的瞥了他一眼,便又轻轻的叹着,柔细的叮嘱:“你呀,可不能仗着自己现在身强体健就不把这些小伤小病当回事,滴水石穿,这些小事也是会积少成多的。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就一定要及时处理,病了就服药卧养,伤了也是一样。”
慕辞静静听着他的话,心中翻起的尽是暖流汩汩,直润心田酥软。
“许多入骨深疾,都是小病小痛的时候不作留意,才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说着,沈穆秋便也趁着给毛巾换水的档抬头瞧了他一眼,却就见得慕辞两眼圆灵灵的盯着自己,哪像是听了话的样子,便是不由也一笑摇头,“还走神呢~”
“我听着的。”
沈穆秋又将一方温热的毛巾盖上他的膝盖,如此敷了五六回后方才撤开了水盆。
他起身也于床中而坐,便将慕辞的膝摆在自己腿上,将药膏在掌心里揉热才轻轻按在他的瘀伤处,又细细的按揉着。
“疼吗?”
慕辞摇了摇头,便向他挨近了些,倚头靠住他的肩膀。
“累了吗?”
“嗯……”
“等我给你上完药就睡吧。”
“可你回来还什么都没吃。”
沈穆秋扯来大被将他裹住,“不用管我,快睡吧。”
如此笑说着,沈穆秋便抱着他躺进床里,屋中烛色也此同时一曳而熄。
慕辞诧然,而眼中一蒙一片漆黑,只依稀能觉他的气息拂绕咫尺之间。
“这就熄灯了?今夜可是除夕,难道不守岁吗?”
却听沈穆秋在他的耳畔轻轻笑息如吟,温凉的指节便也轻轻在他鼻梁一刮,“我守着你。”
灭灯的暗帐里,慕辞已几乎不能瞧清他的眉目,却不知若此光暗落在他的眼中却是别有一番美韵。
“听话,睡吧,这些时日你一定一夜都没睡好,小脸都憔悴了。”
光线一暗,困倦便也乏神,慕辞于是应为笑息,却也乖乖闭了眼,“你回来我就能睡好了。”
只瞧慕辞闭了眼,沈穆秋便也侧身在他身旁躺好,任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却将视线藏于暗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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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年关又复开朝,旧局未了,百事待理,却经此年关一静,朝廷里的议论少了,却多了一批待试晋职的朝员。
然而朝里清静,外头却早闻波声传乱,因着年前镇皇紧迫着又遣司寇亲往深查宝金楼一事,株连之下几乎整座城中稍有点名头的商户都被牵泥带水的拖了出来,一条万和街整市歇停。是以尽城喊冤,民声沸起,兵甲入屯已是弦张将迸。
然而镇皇阅过盛南递上的折子,却仍平心静气,毫无松弦之意。
不过眼下东海军已然收归司马印下为掌,且言商会最大的贼首一死一逃,剩下散众纵然凝怨多半也难掀何举事。
然而相国还是在朝后随入正阳殿中继续拜议此事。
“司寇呈上的奏本你也已瞧过了,其中事理定夺皆合法度,那些商族虽未直接参与谋杀亲王、兵变之举,然其缄默便是相从,避城便是弃国,依于律典合当定罪。”
为此应言之时,镇皇犹未抬眼的看着手中一本奏折。
“理法却当如此,只是……臣却担忧张弦过紧,只怕鱼死网破,毕竟当下还有一个徐墨予尚不得其踪,此人手段阴狠更胜林之豪,乃是真正心肠歹毒之辈,此人已蛰逃数月,必然也候一举起事之机。”
不论如何,徐墨予毕竟还是商会名正的副盟主,其声望亦是远高于当下欲济商会众员。
有此一人尚潜江湖,周容也实在担心如此追迫太紧,更令那散沙成聚,应之振臂一呼便覆潮成涌。
“且闻李向安的独子眼下多半也犹在其人之手?”
听得镇皇似有揶揄为此一问,周容便又抬眼一观,心下却也揣不明皇上此言究竟意在何为。
“是。”
阅罢一本,镇皇便折子一合丢回案上,顺也瞥了周容一眼,“如此,若是不让那徐墨予冒头,又如何能寻回左丞的宝贝儿子呢?”
周容愕然,“这……”
“启禀陛下,燕赤王殿下已至殿外。”
听得门外侍人上来通报,镇皇便顺手又将奏本摆下,“唤他上殿吧。”
“诺。”
望那通报而去,周容便稍避于侧。
慕辞上殿拜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起身吧。”
“谢父皇。”
慕辞起身,一旁相国便也执笏颔首示礼。
“朕记得你也许久未曾回过燕岭了,那毕竟还是你的辖境,时不时也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