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旅稳步进行,但到了该讨伐天空泰坦时几人都有些犹豫。
毕竟风堇说是和阿格莱雅决裂了也不为过。
不过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在最后风堇仍然站了出来打算与他们一起去获取天空的火种。
哪怕她对阿格莱雅之前的行为耿耿于怀,但至少对于其他黄金裔来说,她仍然是他们的朋友。
她从来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她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不去照顾其他人的感受。
更何况逐火之旅并非儿戏,为了翁法罗斯,风堇这些觉悟还是有的。
而在见到,阿格莱雅的时候哪怕关系再怎么僵硬也不会怎么样。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队伍出发。
而看到本来关系很好的风堇对自己这么冷漠时,阿格莱雅又忍不住在想:自己真的做错了 自己不该擅自决定要牺牲谁,舍弃谁。
最后,她只能祝愿他们能够成功……以及自己现在能够做到的最好。
英雄浴场中,一身浴衣的阿格莱雅叹了口气。
而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才泡这么久就离开了?这可不像你~”
那熟悉的、轻佻又自信的声音响起令阿格莱雅愣神。
“维伊……”
阿格莱雅不敢转过身去,她怕是幻觉。
而那个人却悠哉悠哉的从她的背后走到她的面前。
哪怕现在她的眼睛没办法看清了,但丝线与感官都在为她描摹那个人的模样。
“怎么,看到我回来连个欢迎都没有了吗?真是一个负心的渣女~”
维伊笑道“别来无恙,我的小裁缝女~”
阿格莱雅想说很多,想问他怎么还活着,想问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来找她,想问对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最后,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笑着的一声调侃。
“就是你把赛法利娅带坏了,现在那个小猫都学着跟着你喊裁缝女。”
而维伊则是笑着说道“这口黑锅我可不背啊,甚至我喊裁缝女还是和那孩子学的~”
阿格莱雅笑道“我可不信,这这家伙满口谎话,我还记得在幼时你骗我说城南最高的建筑顶上有着一个宝箱,里面放着整个奥赫玛最精美的布匹。”
“而当幼时的我费劲心思,好几次差点摔下来才满头大汗的爬上去时,收获的只有你的哈哈大笑。”
而维伊却不慌不忙的说道“呵呵,可我确实没有骗你不是吗?当你抬头看向天空时……漫天群星于漆黑的夜空点缀,那何尝不是最为名贵的布匹呢?”
“偷换概念,油嘴滑舌。”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阿格莱雅才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死而复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惊喜和好奇。”
害怕维伊误会,阿格莱雅又补充道。
维伊则是淡淡的说道“我记得小刻律德菈远征之前就告诫过你——不要去相信我说的所有的话,哪怕那听起来对你有利或者极度真实~”
“我说我死了我真的就死了吗?看在一直跟在你身边让你忘了其实现在我的身体本质是一团无法消失和被世界吸收循环的能量啊~”
“我不过是放开凝聚我身体的束缚化作那能量的样子而已,其实在天上看你们冷战挺有意思的~”
“……”
阿格莱雅快消耗殆尽的人性此时在不断增加,她说实话有些红红的……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口蜜腹剑的骗子就这么故意整出误会,故意看着我和风堇把关系闹僵,故意看着风堇自己偷偷在屋里哭着喊老师是吗?”
“对。”
维伊恬不知耻的点了点头说道。
阿格莱雅熟练的拿出自己的剑忍不住的砍了过去。
而维伊熟练的表演了一个完美闪避。
“呵呵,你还是那么冲动易怒,这不好~这不好~女孩子家家这么暴力才是你这么老了还嫁不出去的真实原因~”
“……”
这装嫩的老东西不在时自己天天想他,但真回来又忍不住让这个金毛狗赶紧去死!
“唉……回头别忘了去看望风堇,她很想你,并且好好给她解释一下。”
阿格莱雅少见的头疼的揉起来了太阳穴。
能让自己无语的人不多,维伊算半个,因为他就不是人!
而维伊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和我亲爱的雅辛忒丝说~”
“嗯。”
阿格莱雅点了点头,但她好像没发现维伊话中不对劲的地方。
“好了,我的小裁缝女,我这次现身是要和你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维伊笑道“所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将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阿格莱雅来了兴趣靠在浴场池边说道“我在听,你说吧。”
“众所周知,我现在是一个能量体,我不是你们所已知的任何一种生命体,换句话说,之前我骗了你们~”
维伊淡淡的说道“什么分身,什么化作三个个体互相吞噬等等都不过是博取你们信任的说辞,我,或者说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体,甚至不同年龄段也只是我们的伪装~”
“我们的力量并无差异,就像是……不同的器官一样?呵呵,比喻的不是很立体,希望你能够理解~”
“……好,那么白厄身边的那个你才是本体?”
阿格莱雅如此问道。
维伊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只是一个分身哪有什么本体?无非就是一份能量分出三份个体罢了,甚至我们三个都是一个思维,那有什么本体的说法?而我们真正的本体你们可见不到~”
“他在天外~”
“……”
虽然早就有猜测,但当维伊亲口承认自己是天外的存在时,阿格莱雅还是忍不住惊讶。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和我说这些?”阿格莱雅问道毕竟平时这个家伙可是把秘密捂得比什么都严实。
现在都和自己说了,透了底,难保是准备整什么大活。
毕竟阿格莱雅了解自己这位老师,不怕他说谎话作妖,就怕哪天他不说谎也不作妖了,这样子他八成是准备给你来一个狠的。
“我想请你,放弃逐火之旅~”
维伊淡淡的说道“其实,逐火之旅的未来并不会拯救翁法罗斯,甚至可能带着希望倒向更坏的结局~”
“所以,在一切发生之前,我以老师的身份恳请你放弃逐火之旅,并承诺,会让你们活下去,在黑潮之中~”
“……”
维伊说完后,阿格莱雅平静的看向维伊,她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的问道“承诺?那我问你,维伊,你能够救下他们吗?救下翁法罗斯?”
维伊咧开嘴笑道“我承诺只针对你们,承受火种的半神黄金裔们,因为你们有价值让我出手,至于那些卑贱的家伙……”
“呵呵,和野火烧不尽的杂草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便请恕我拒绝,维伊阁下。”
阿格莱雅打断了维伊的发言,她语气无比平静的说道“我必须提醒您,您并不比任何人高贵,我也必须提醒您,我们也不比任何人高贵。”
“如果您来找我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胡话的话,请回吧,我可以当今天的谈话没有发生。”
面对阿格莱雅的态度,维伊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我的小裁缝女,你理解错了,哪怕我只是本体分到翁法罗斯的微不足道的一缕,也比那些可悲的东西高贵千百万辈~”
“在刚刚,我完全可以骗你说我能救下所有人,但我还是告诉你我的所有想法。”
维伊笑道“哪怕这样子,哪怕得知了未来的可能,哪怕我如此真诚的告诉你我的诉求和我要做的计划,你却仍然不愿意放弃你那可悲又毫无意义的逐火之旅吗?”
“呵,那也比你这傲慢的伪善者要好的多。”
阿格莱雅如此说道。
维伊叹了口气,下一刻,金色的丝线出现一瞬间将阿格莱雅的金线切断,一瞬间,整个城市的万维网崩塌了。
“你,怎么做到的?”
无尽的金色丝线显现,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一般将阿格莱雅束缚包裹,并……填满整个圣城。
“你忘了吗?所有金线的进阶用法你都是和我学的~你当真觉得,区区浪漫泰坦的权柄比我这伪神的大权更加高贵?”
维伊笑着问道“好了,现在闹别扭的时间该结束了~我的好孩子,哪怕到现在,我仍然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听我的,放弃逐火之旅,放弃那些卑贱的屁民好吗?”
“呵,哪怕现在,你还是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对吗?”
阿格莱雅嗤笑着质问道“维伊,风堇那么喜欢你,从小她就如同一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你的身后,而你要做的事情,当真不会令善良的她伤心吗?!”
维伊面对如此质问却是一脸轻松的说道“这个啊?不用担心哦~小天马回不来了呢,唉,自己带大的孩子,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性格?所以我提前为她安排好了落幕~”
“我老了,见不得孩子幻想破碎的哭泣,就提前准备让她先长眠了~”
“……”
“…………”
长久的沉默之后,阿格莱雅笑了,笑得愤怒,笑得悲伤。
“你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的良知,只有深不见底的自私和谎言……”
阿格莱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就几句话……
“践踏他人的感情,玩弄他人的命运……你甚至,没有哪怕一刻认为自己是一个恶人……”
“维伊·阿波卡利斯,你让我打心眼里,感到可悲……和憎恶!”
“唉……”
维伊无奈摇了摇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次就不说那些‘我没有说谎’这类话了~”
金色是血迸溅。
在意识消散前,阿格莱雅看到一片橙黄色的大火,自英雄浴场向整个奥赫玛蔓延。
“我……或许真的错了吧……”
【汝将最后一次沐浴,在温热耀眼的黄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