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带着几人，在一处荒原上飞掠，几日后，终于在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悬立在空中，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在确认什么，只见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按。
那处虚空泛起涟漪，紧接着，只见人高的裂缝浮现出来。
裂缝边缘参差，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裂，隐隐有风声从裂缝中传出。
“就是这里了。”渊回头看向几人。
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那道裂缝，眉头微皱：“这裂缝……藏得够隐蔽。若非你指出位置，就算我从旁边飞过十次，恐怕也发现不了。”
“那是自然。”渊开口道。
洛阳红走上前，探头朝裂缝中看了一眼，只觉混乱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体内神力都微滞。
她收回目光，神色凝重了几分：“这里面……压制很强。”
“没错。”渊点了点头，“这条裂缝连通上苍与下界。其中充斥乱流和虚空碎片，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虚空深处，形神俱灭。”
“而且，这条裂缝对修为的压制极为严重，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就越强。”
“圣境以上进入其中，压制力会成倍增加，若是真神级别的存在强行闯入，恐怕走不出百步，便会被乱流绞成碎片。”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我与星辰走过这条路，差点没能活着走出来。后来我反复摸索，才算是摸清了其中的一些规律。”
“进入之后，各位必须将修为压制在圣境以下，收敛气息，紧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耳鼠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怎么听着比被神教追杀还吓人……”
“那你还走不走？”渊看着它。
耳鼠一挺胸膛：“走！鼠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条破裂缝吗？鼠爷当年钻过的洞，比这窄多了！”
渊笑了笑，没有拆穿它发抖的腿。
他转身，率先踏入了裂缝之中。
段星辰紧随其后，她走过这条路，知道其中的凶险，不需要多嘱咐。
王昊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洛阳红和幽梦对视一眼，也相继走入。
耳鼠站在裂缝外，左右看了看，一咬牙，闭着眼一头扎了进去。
神教总坛，议事大殿。
气氛与两年前的大议截然不同，那时虽然也有争论，但总体上还算从容。
而这一次，却弥漫着凝重。
殿主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都在猜测这次紧急召集的缘由。
大议刚刚结束不过两年，如此急切地再次召集，在神教历上，屈指可数。
麒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他微叩扶手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红鸾坐在不远处，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元也是若有所思。
“诸位。”紫微殿主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压下了所有低语。
“此次召集诸位前来，依旧是为了那——渊。”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议论。
“又是渊？”
“难道有了他的消息？”
“这小子倒是能躲，一点踪迹都没有。”
紫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神阳殿主：“神阳，你来说吧。”
神阳殿主站起身来，他身形高大，穿着赤红长袍，眉间带着倨傲。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殿主，开口道：“诸位都知道，这两年来，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个渊的踪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我们找不到他，那便换个思路，逼他现身。”
“逼他现身？”有殿主皱眉，“如何逼？”
神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据我所知，渊出身下界。”
“他在下界有故人，有牵挂，有他放不下的东西。若以下界为饵，他岂能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荒唐！”红鸾猛地抬头，声音中带着怒意。
“神教立教，以正道自居，岂能用下界生灵的性命作为要挟？”
“这等行径，与那些邪魔歪道有何区别！”
“真凰殿主说得不错。”武神也开口，声音低沉。
“神教行事，应该堂堂正正。若用这等下作手段，就算逼出了那渊，神教的名声还要不要？！”
“小题大做。”另有殿主也摇了摇头。
“那渊就算有些手段，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何必为了他，做出这等有损神教声誉之事？”
神阳面对众人质疑，神色不变，只是道：“诸位说得都有道理。”
“但诸位有没有想过，那渊不过短短数年，便已从一介凡灵修至神境，且能在武神手下逃脱，甚至坏我神教大事。”
“这样的人，若再给他百千年，会成长到什么模样？”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了下来：“到那时，他回过头来清算神教，在座的诸位，又有谁能幸免？”
殿内沉默了片刻。
“你上次大议之时，为何不提？”武神一拍桌子，“偏偏等到现在才说！”
神阳看了他一眼：“因为上次大议时，我还没有把握。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请教教主。”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
所有殿主的神色都变了。
请教教主？教主闭关多年，连大议都只是由紫微代为主持。神阳竟然能请示到教主？
神阳没有理会众人目光，继续道：“教主对此事的态度很明确，渊，必须死。无论用什么手段。”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波澜，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出言反对。
因为所有殿主都明白，神阳能说出这句话，必然是有教主的意思在背后。
在座的众位殿主中，只有三位是凝道境——武神、麒麟、神阳。
三人之所以能以凝道之境坐稳殿主之位，皆因与教主关系匪浅。
武神自幼被教主带回，视若己出；麒麟身负祥瑞之气，被教主看重，亲自从下界接引而来。
而神阳——他体内流淌的，便是教主的血脉，是教主嫡系的子孙。
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便代表着教主的意思。
“你说得倒是轻巧。”应元开口了。
“当年那些仙榜天骄下界，还有我教派人去取天阳神石，哪一次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那条路有多难走，在座的都清楚。我等怕是担不起强开天门的代价。”
神阳闻言，笑了笑，胸有成竹：“应龙殿主不必担心。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尝试各种办法。之所以拖到今天才提出来，便是因为我找到了……”
“让诸位亲自下去的办法。”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殿主都愣住，他们本以为，不过是派弟子下去执行，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要让在座的这些真神，亲自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