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咳嗽声过后，封将军才说道：“这是辣椒酱，用番椒做的，冬日里吃有驱寒的效果。番椒是新作物，听说是从西域传过来的种子。
这东西明年春天就能在咱们军屯里种植。
另外还有一种新的粮食作物番薯，听说产量很高，是从海外找来，明年咱们也能种上。”
“就这样？没有别的？还要明年才能种。”
“不然呢？现在天寒地冻的怎么种？”
封将军颔首说道：“就这样。番椒可以让将士们冬日好过一点，番薯能让他们吃得更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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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边刚出现一线白，就落起了霜，之后又起了白茫茫的大雾，五步外分不清男女，十步外人畜不分。
这种天气肉和菜都无法送来，姜阿爹和姜阿娘两人就带着斗笠牵着驴车自己去菜市买菜买肉。
“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下雪了，今年的雪比去年来得早。”姜阿娘看着眼前的大雾感叹道。
姜阿爹闻言也说道：“菜肉粮食油盐又要涨价了，家里的稻子先留着，等雾散了咱们还要多囤一些米面。”
“下雪了肉不怕坏，肉也能多囤一些。”
夫妻俩低声说着话，慢慢走到菜市。
临近晌午天上的大雾才慢慢飘散，临街的青砖商铺露了出来。
姜瑶出门摆放菜单黑板牌，初冬时节了，天气转冷，冷风呼呼吹着，不知道什么会下雪，店里除了有蒸煎炒炸炖的菜，又开始卖起了火锅。
汤底她准备了清汤和奶汤。
清汤和去年相比她改良了一下。
先是用猪骨、老母鸡和一点干鲣鱼小火慢慢吊煮出来。
吊的时候全程都用小火吊着，火大了，吊出的汤是奶汤，火小了猪骨里的鲜味吊不出来。
中间还要不时用勺子小心撇去油沫，等熬够了时辰便得出清汤。
这种汤若是家里用也足够了，去年店里就是用这种汤。
今年她改良了一下，她想要吊出那种其清若水的效果。
于是，便把鸡胸肉剁碎包进纱布里放进汤里，这样可以把汤里的悬浮物都吸干净。
如此，重复两次，汤就变得很清澈了。
这便是所谓的“双吊汤”。
这清汤看着平平无奇，吃到嘴里却是满口鲜香，涮素菜最是入味。
接着又用猪骨、鸡骨、猪肚旺火熬了一锅乳白色味道鲜美的奶汤。
各种涮品，荤的、素的准备了不少。
蘸料更是五花八门。
火锅可以卖到明年春天，接下来她打算做出几种汤底出来，菌菇汤、鱼头鱼骨汤、酸汤、养生的红枣枸杞汤、羊杂汤。
摆放好菜单牌，姜瑶偏头就看到对面小巷子里的几个缩着身子的小乞儿。
她转身回厨房，“娘，早上包的饺子还有吗？”
“有，在蒸笼里，你要吃吗？还热着。”
“好，我不吃。”
她装了一盘饺子出去，找几个小孩招招手。
几个小孩跑过来问道：“小店家，是不是有活让我们做？”
姜瑶把饺子倒他们碗里，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几个小孩眼睛从饺子上挪开，说道：“二狗子哥接了个跑腿的活，带着他们出城了。
小店家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年纪虽小，但也能跑。”
姜瑶暂时想不出有什么活能让他们做的，只好说道：“现在没有事需要你们帮忙的，以后有需要再找你们吧。”
“好嘞，谢谢小店家。”
几个小孩道完谢就跑回小巷子里继续蹲着，他们打算吃完饺子就出去乞讨。
很快到了饭点，上门的食客就看到黑板上写的火锅。
“嘿，我可盼望到了，又可以吃到姜家食肆的火锅了。”
“火锅这东西没吃过还好，吃过了就想一吃再吃。”
“是呀是呀，家里煮得总没有这个味。”
外面冷风呼呼吹过，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没有意外，沉寂了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的火锅在食肆里又开始火了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来店里吃饭的食客们又寻摸了过来。
到了下午，午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店里才安静下来。
姜瑶正在擦桌子擦地板时，二狗子和几个小的站在门外，小声喊道：“小店家。”
姜瑶抬头看见，扬手让他们进来。
几个小孩站在门口看着擦得又亮又干净的地板，踌躇了一会才跺脚拍衣服，弄了半响才蹑手蹑脚踏进店里。
“我听几个小的说，您晌午时问起我。”
姜瑶：“没什么事，只是没看到你就问了一下。”
二狗子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小乞儿，接着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钱袋，说道：“小店家，这里面有一个小银角，是我早上帮人跑腿贵人赏的，我想用这个小银角在这里换一份工，您看成吗？
我可以帮忙洗菜洗碗烧火，你们家里的活我也能做。”
厨房里的姜阿爹、姜阿娘以及魏三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二狗子说话时不敢抬头看姜瑶的眼睛，怕从那双淡然剔透的眼睛里看到嘲讽。
看到店里其他人走过来，他更不敢抬头了。
他们是乞儿，自有记忆起就在盛京城的大街小巷乞讨，受尽白眼和嫌弃。
其实对那种眼神早就没什么感觉了，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可是这间店里的大店家、小店家看他们的眼神、对她们的态度很正常，他很排斥在他们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这间店的面积不大，没有街上其他的酒肆、酒楼大，可是他看她们店里每日的生意很好，看她们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他就抱着万分期待，想着万一他们要招店员呢？
别的店不愿意招乞丐做店员，他们会不会不一样。
姜阿爹和姜阿娘两人面面相觑，沉默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俩看女儿的意思，她想招就招，店里总有活让他干。
姜瑶沉默了一会后问道：“为什么要用银角换工作？这个银角可以让你们生活得好一点。”
二狗子低头说：“钱会花光的。”
这颗小银角确实可以让他们生活得好一点一段时间，可是钱花光了，他们还是街头的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