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界,化兰国,十方市,市政厅。
“永鸣国际大学,专注各类人才定向培养,不问出身,不分男女,不看年龄,这里是圆梦之地,想当时代弄潮儿吗?要做科技的引领者吗?那就快来吧,这里可以实现所有尚未熄灭的梦想……”
十方市教育署署长聂处用夸张的语气朗读着永鸣国家大学的招生宣传语。
“别念了!”丁德明喝止,不悦道:“念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天天见、天天听,都快倒背如流了。”
聂处讪讪一笑,讨好道:“市长,我是觉得那些人脑子长虫了,否则怎么会来十方市建劳什子国际大学,还写出如此不要脸的宣传语!”
他知道前段时间拆迁棚户区时那些外来者使手段让丁德明吃了大亏,不仅年底的升迁已经泡汤,最受宠的小儿子也进了监狱一时半会出不来。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丁德明的后台没有倒,依旧是十方市市长,仍然是他聂处的顶头上司。
所以他近期在各种场合多次嘲弄国际大学,就是因为领导不喜欢。
果然,听到聂处的话丁德明的面色稍霁,提醒道:“魔物对策局成立时间虽断,但权柄甚大,不经授权就可以对任何非核心单位进行搜查,可以对任何人员提出检测要求,而永鸣国际大学背后站着的就是魔物对策局。”
说到这里,丁德明的右手下意识握紧拳头,他的小儿子就是因为被检测出了轻微魔染而被关进对策局的看守所。
可他知道小儿子虽然骄横跋扈、声色犬马、不学无术、欺男霸女,却绝对不会碰与魔物相关的东西。
他知道是宫佐做的局,但没有证据!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聂处一脸感激的连连点头,心里却满是算计。
他如何不知道魔物对策局的霸道,往日嘲讽就是为了让丁德明记住他、提醒他,如此他才能表现忠诚并欠下丁德明的人情。
丁德明也确实非常满意聂处的态度,这人尽管笨了一些蠢了一点,可也真的忠诚,不枉他一路提拔,将其从教书匠拉到了署长。
“嘴上需要谨言,慎行就不必了,魔物对策局权力再大也不敢随意对政府高层下手,今后永鸣国际大学的任何事项,不管是补助申请、学籍办理、教师考核,还是用具采购、教学检查都给我按照规章制度执行,从严从重从频,明白吗?”
“明白,市长您放心,我肯定严格执行认真检查,为永鸣国际大学做好‘辅助’工作。”聂处严肃且认真道。
丁德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人:“元明,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他问的是小儿子魔染一案,就算他是十方市市长,没有证据也动不了宫佐。
问话对象叫怀远明,十方市警察署署长,他手下的一员悍将。
“线索有,但无法指向宫佐。”
怀远明沉声道:“已经可以确定,丁少是在歌舞团被投毒,不仅他,随行的五人和陪酒的九人魔染检测均有反应,而后我找到了丁少所在包房的全部用具,在酒杯、果盘里都发现了魔染。”
说到这里怀远明停顿了两秒,等丁德明消化又继续道:“但线索到此就中断了,警察署审讯了所有的服务人员,也问询了包括丁少在内的所有中毒者,无人知道魔毒是如何投放的,无人发现可疑人员,更没有证据指向宫佐等人。”
如果被害人是普通人,调查到这里也就该停止了,与魔物相关的案子都归对策局管辖,警察署调查就是狗拿耗子,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还折腾啥?
可问题是被害人不是普通人,六个人要么是官二代要么是富二代,其中还有顶头上司的小儿子,怀远明想结束都结束不了。
果然,随着怀远明话音落下,丁德明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如此恶劣的投毒案件,仅仅检查一下歌舞厅、问询一下被害人?有没有做过细致摸排?有没有核实嫌疑人当时在做什么?有没有悬赏征集线索?一点挫折就放弃,这让全市居民怎么看警察署?”
“明白了,我回去立刻重新梳理案件。”怀远明闷声回应。
丁德明呼出一口浊气,装作不经意道:“对了,我听说地下世界有群人能够遣鬼索魂、卜算追命,如果实在没有线索可以试试寻找外援,只要能抓到凶手,一些盘外招也不是不能用。”
怀远明心中一凛,市长找才能者真是为了查案吗?那些人似乎更擅长杀人啊!
……
怀远明冷峻着脸返回警察署,进了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有人敲门。
“进来!”
副署长方冠带着微笑推门走进,见到怀远明的脸色后当即收敛笑容,随即锁上房门转身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压低声音小心试探:“市长还让继续查?”
他知道怀远明是去向丁德明做汇报,也知道怀远明不想继续掺和歌舞厅魔染一案,于是根据怀远明的脸色推断出烫手山芋还在。
“查,不仅要继续查,还要大查特查,摸排、悬赏、监控的手段全用上,还有意让警察署去找找那些才能者。”怀远明语气里带着怒意。
“找才能者?”
方冠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才能者就是奇人异士,具备普通人没有的能力,养鬼炼尸、刀法剑术、卜算风水等等。
想要成为才能者需要修行资质,千人也不一定能出一个,故而才能者数量非常少且大多上不了台面,再加上施展能力往往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普通人几乎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方冠作为十方市警察署的副署长,有权限知道与才能者相关的信息,更知道让才能者插手案件的后果。
“署长,那些家伙哪里懂得查案?而且有明文规定,利用超凡能力取得的证据认定非法不予采信啊!”
“呵…你觉得市长不知道?他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怀远明嗤笑一声:“宫佐做局废了丁少,市长也想暗地里废了宫佐,通过正规渠道他几乎是无法报仇了。”
“嘶,宫佐可不是对策局的普通职员,他是来十方市执行任务的特派员,真要发生意外天可就要塌了,咱们警察署首当其冲全部要被督察、要受处分。”
方冠说着说着自己都心慌了:“署长,联系才能者对付特派员,一旦被人发现可是要坐牢啊,严重的话后半辈子可能都出不来!”
“坐牢?想的美!据我打听的情报,宫佐十人都是战斗人员,是可以单杀魔物的存在,普通才能者去多少死多少。”怀远明冷哼。
方冠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怀远明说道:“那些杀星干掉才能者肯定会找雇佣者的麻烦,他们敢对丁少出手,就说明你我这身皮也挡不住,到时候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这,这,这…”
方冠麻了,合着宫佐那些人就是雷啊,一碰就死。
“署长,万万不能给市长牵线搭桥寻找才能者啊,如果是查案还好,万一真的想要暗杀,我们就成帮凶了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可现在市长一天三问,你让我如何推诿?”怀远明非常烦躁。
方冠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房间陷入沉默。
方冠低头着思索破局之法,丁德明儿子遭殃要报仇,他儿子可是好好的,断然不能掺和进去成为帮凶。
正想着,方冠的余光扫过一张“精心摆放”的传单,忽然就心头一振,激动道:“署长,有办法了。”
“快说。”
“歌舞厅这案子说白了就是丁德明和宫佐的较量,丁现在用权力压我们站队共同对付宫,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不能不做,可一旦做了后患无穷,除非我们可以杜绝后患。”
怀远明眸光闪动:“继续。”
“署长刚刚说了,普通才能者根本无法伤宫分毫,所以丁就算找来才能者进行暗杀也八成会失败,届时肯定会被清算,而我们如果想要躲过未来的清算就需要获得宫的好感,让他认为我们是自己人。”
怀远明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眨眼间又消失无踪,冷声道:“你要投靠宫佐?!”
“不是我,是我们。”
方冠连忙纠正:“署长,丁德明疯了,他已经不顾后果,但我们不能给他陪葬,早点站到胜利者队列里才是王道。”
“而且您肯定也注意到了,自从永鸣国际大学招生,十方市来了许多陌生面孔,我听说里面不乏一些富豪或高官后代。
这说明什么?说明郊区那所大学不简单,说明宫佐他们的来历不简单,跟着他们远比跟着丁德明要有前途!”
怀远明当然知道十方市来了许多富家子弟,他还知道真正的贵人还没有露面。
帝都警校的校长曾经是他的老师,前不久专程打电话过来让他照看几个人,期间隐约透露出永鸣国际大学不简单,提醒他让孩子去试试能否入学。
怀远明没有把这些告诉丁德明,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宫佐的背景确实深厚,那么丁德明的市长之位恐怕已经摇摇欲坠。
宫佐可能是为了稳定开学才没有对丁德明出手,但只要确定丁德明要沉,那么面对沉船越早下船越好。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这样吧,你跑一趟市郊把事情向宫佐摊明,告诉宫佐我被丁德明紧盯无法亲自过去,但可以保证警察署是十方市的警察署,致力于打击犯罪和黑灰势力,维护城市稳定。”
“好,那我乔装过去。”方冠应下。
“早些去,市长那我拖延不了多久。”
方冠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怀远明望着房门关闭,喃喃自语:“能想到转换门庭,不算太笨。”
他低头拿起那张刻意摆放的传单:“永鸣国际大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方冠换了一身行头,带了一顶假发,悄悄离开警察署来到南郊。
只是等他到了正在建造的永鸣国际大学,却被告知宫佐去了州府,要一两天才回来。
方冠既心急又失望,他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怀远明那里还顶着丁德明的压力。
“你们有办法联系上宫佐特派员吗?”
许汉摇了摇头:“大学还未完工并没有铺设电话线。”
繁星界目前的科技水平与蓝星一战时期差不多,有线电话、无线电报机均已经问世,但由于非常笨重且铺设电话线成本高昂,一般军用,民用几乎见不到。
许汉提议:“要不你留下一封信,由我转交给组长。”
方冠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明天再过来吧。”
事关性命,他必须与怀远明面对面沟通,绝对不能落于纸上。
望着方冠离开的背影,王列低声道:“你猜他找组长做什么?”
“不知道,不重要。”许汉摇头。
“没劲。”王列撇了撇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不知道组长现在成功激活空间通道了吗?”
许汉回头望向大学中心那片竹林:“肯定会成功!”
原来宫佐并没有前去州府,他就在永鸣国际大学,正在忙于激活空间通道。
空间节点位于大学中心区域。
宫佐在节点正下方种下竹园·竹笋,每天以太阳花液浇灌,直到昨天竹园才真正成熟。
按照提前录入竹笋的庄园规划图,占地两万平米的竹园外围是一圈竹林,既美观也能防备窥探。
竹林包围的是一栋栋高耸的竹楼,而黄金拱门就在中心高塔状竹楼的第三层,也是唯一没有窗户的一层。
此刻,宫佐和两位组员正满脸激动地注视着缓缓成型的黄金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