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海烟人潜入领地,永鸣领在相接点附近布置了三道防线和大量暗哨。
只不过在超凡世界里上天入地、隐身穿墙、瞬移传送并非难事,潜入的手段数不胜数,委实防不胜防。
海烟领无法彻底阻止永鸣人进入领地,反之亦然。
自两领相接至今已有一个半月,永鸣领的幽灵斥候在海烟领散播瘟疫大肆破坏,而海烟领的间谍也没有闲着,他们不仅渗透进了核心区域,还策划了数起恐怖袭击。
当然了,两者造成的破坏不可同日而语。
瘟疫行动不必多说,已经让海烟领社会动荡、生产停摆。
海烟领的恐怖袭击却没有掀起多大浪花。
盖亚的全域监控、监察部的反间谍行动、战狱洞天的特警传送,三者彼此配合相互协作,海烟间谍往往刚刚露头就遭到了暴力镇压,能够造成的破坏非常轻微且没有持续性。
身在海烟领的海大富和白猖无法体会前线的艰难,所以他们非常的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间谍,别人家的能够搞风搞雨,而自家的许多天憋不出一个响屁。
直到白猖受命潜入永鸣领,被发现追杀了四次,他才知道在永鸣领当间谍的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也就是白猖实力不俗,才能连续四次摆脱追杀,然后顺着标记找到了潜伏在佣兵之城跳蚤市场的下属。
“见过大统领!”
米三和伏四一脸激动地向白猖行礼问好。
他们是潜伏在佣兵之城的两个间谍小组的组长,名字是代称并非真名。
白猖嗯了一声,直入正题:“跟我说说你们掌握的情报。”
米三抬头偷偷地打量只见过两三次的大统领,只觉对方脸如其姓微微有些惨白,就像是受了重伤刚刚痊愈的一般。
耳边是伏四殷勤的汇报声:“大统领,虽然永鸣人投放了瘟疫,但他们也害怕那玩意传回领地,于是要求所有领民但凡出现感冒症状要第一时间前往医院领取特效药,我们跟踪了送药的运输车,最终发现了存放特效药的仓库。”
“生产工厂和配方呢?有线索吗?”白猖追问。
伏四惭愧道:“我们只知道制药工厂在永鸣领主城,但没有探知到具体位置,凡是进入永鸣城的小组就像石头沉入大海,再没有传回一条讯息。”
“特效药配方据说存放在一个叫回春院的地方,也在永鸣城。”米三补充道。
白猖皱眉,只有仓库的准确情报,也就是说他此行只能弄到一些成品。
来之前他曾向海大富立下军令状,最次也要弄回一大批特效药,难道跑这一趟真的只完成个最次?
白猖不甘心,随即问道:“你们跟我说说永鸣领和主城的情况,还有之前多次潜入主城失败,应该自查原因了吧?”
米三和伏四悄悄对视一眼,随即决定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回复白猖,他们要让其知道永鸣领的变态难度,如此才能避免领导一拍脑门他们白白牺牲。
“大统领潜入永鸣领可曾莫名其妙的被发现?”米三问道。
白猖眸光一动想起了四次追杀,他明明潜行于荒郊野外,结果还是倒霉的遇到了永鸣人。
“有,你知道原因?”
米三点头:“根据我们观察,永鸣领有一套非常严密且成熟的监测体系,普通人纵然成就超凡也不能随意施展能力,任何施展超凡能力的行为均要向上备案。
我们对于永鸣领是绝对的黑户,一旦施展超凡能力就会引发监测系统的警报,继而惊动执法部门。”
白猖暗暗心惊,他只是一听就明白了这套监测体系的恐怖之处,减少超凡犯罪、稳定社会秩序、管理压制超凡者以及定位间谍。
怪不得察事厅的特工暗探进入永鸣领后损失大收获小,原来不是实力退步,而是遭到了史诗级压制。
就听米三继续说道:“一旦惊动执法部门,快则一分钟慢则五分钟,肯定有执法者抵达现场查看,如若闹出的动静太大还会引来特警甚至军队,领队者必是三阶!”
“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白猖面露狐疑,他怀疑米三夸大其词,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米三见状赶忙分辩:“属下所说绝对没有丝毫夸大…大统领有所不知,永鸣人掌握着一种传送能力,可以把执法者从一地传送到另一地,几乎可以定点传送到案发现场。”
白猖面色一变,瞬间联想到了被全歼的第五集团军。
第五集团军的覆灭原因是海烟领的心病,但由于永鸣领的动作太过迅速且干脆,根本没有留下活口,导致此事成了未解之谜。
如果永鸣领掌握着定点传送军队的能力,就可以随时组织优势兵力埋伏包围第五集团军,谜底也就呼之欲出了。
“该死!如此重要的情报你们为什么没有上报!”
听到白猖的怒喝,米三和伏四心中一抖,纷纷跪地请罪。
“大统领赎罪,我们也是前不久才有了猜测,听闻您要过来便想着当面汇报以避免情报外泄。”
“米三说的没错,前不久寻找特效药时有一组惊动了永鸣执法者,不得不击杀了对方,结果他们没有跑多远就遇见一道光芒从天而降,传送来了两支三阶作战小队,迅速解决了暴露的小组。”
白猖脸色阴沉,屁的避免外泄,就是这俩狗东西听到他来想当面邀功。
但现在显然不是发火追责的时候,这两人还有大用,谋取特效药需要他们出力,处理不得。
想到这里,白猖的脸色瞬间转为平静,仿佛刚刚生气的不是他。
“此事我知道了下不为例,以后有情报第一时间回传领地,有些情报看似不重要,却能让前线减少损失乃至大获全胜。”
米三和伏四一边应是,一边颤颤巍巍起身,他们貌似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除了这两样情报,还有其它你们知道却忘记回传的吗?”白猖沉声道,“忘记”两个字咬的很重。
米三和伏四知道邀功和补过的机会来了,一言一语的说了起来。
“我们发现施展二阶及以上的超凡能力大概率会引来执法者。”
“一阶能量类的能力也不能频繁施展,精神类或者肉身类不受监测。”
“永鸣领普及了网络,已经实现数字货币,平常消费、出行、住宿均要使用名叫盖亚终端的机器,使用现金非常扎眼。”
“盖亚终端实行实名制,需要在永鸣领执政厅领取,我们没有户籍档案无法获取。”
“除政府机构或者暴力机关,民间只有少量魔晶流通。”
“官营商场里有超凡资源出售,甚至有少量三阶资源。”
“永鸣人都是硬骨头,对于寻找间谍非常狂热,无法收买、无法威胁。”
“没错,一旦察觉我们的存在,永鸣人会拼死上报,给魔晶或死亡威胁均不管用。”
“我们试过利用法术控制永鸣人,但他们灵魂里有契约禁制,一旦触及核心就会自爆引来执法者。”
白猖听着两人一言一语的汇报心越来越沉,玛德,永鸣领这个鬼地方怎么如此变态?不仅给每个领民洗脑,还一个个签署契约?
怪不得他的特工取得不了成绩,无法交易、无法收买、无法施法,在这鬼地方生活都举步维艰,更别提获得情报、制造恐慌了。
“他们不会在骗我吧?”
白猖暗暗怀疑。
他宁可相信下属欺骗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世界上有控制如此严密的领地。
可事实却是,永鸣人有英灵祠,有盖亚,还有领取终端时签署的契约,他们真的不怕死,甚至盼望以英雄的身份赴死。
永鸣领每年都有一次英灵年祭,祭祀的对象就是名录英灵祠的英雄们,由领主府主导、执政厅协助、全体领民参与。
尽管是众英雄一起分润香火,可香火数量足够大,每位英雄都能获得不少,至少维持他们在冥土世界的生活没有问题。
成为英雄,是普通人获得长生的捷径。
……
一天后。
白猖倚仗自身修为,偷偷测试了几条米三和伏四提供的情报,结果发现全部正确。
下属居然没有欺骗他,这让他非常难受,旋即放弃了潜入永鸣城寻找制药工厂和配方的计划。
相较于连准确位置都不知道制药工厂,对仓库下手的成功率更高。
而一旦他们对仓库下手,永鸣人必定警觉加强制药工厂的防守,或者布下天罗地网等鱼上钩。
白猖认真思考一番后决定不冒险,先把小鱼吃下,再看情况谋取大鱼。
凌晨时分,夜黑风高,正是偷偷摸摸之时。
九个收敛气息、脚步轻盈的黑衣人向佣兵之城中心区域潜行。
“这座城的布局有些奇怪,仓库区在城中心,居住区却在城市边缘。”
听到白猖自语式询问,米三赶忙答道:“我们也曾疑惑过,直觉城中心有其它用处,但拷问过永鸣人结果触及了灵魂禁制,导致一组人损失。”
“你们就不会偷听永鸣人的聊天吗?难道除了动粗就不会其它获得情报的手段?”
白猖暗下决心,以后寻找特工要优先考察天赋不能再只看修为和潜入能力。
米三和伏四这些废物,除了潜入抓舌头就没有其它本事,一旦像现在这样被压制了超凡能力就无计可施。
米三闻言叫冤:“我们试过偷听,可永鸣人收到了领地通知,近期禁止交谈敏感信息,只能在线上畅所欲言。”
白猖摆了摆手:“此事以后再说,仓库区到了,存放特效药的仓库在哪里?”
他已经决定回去后改革察事厅,米三他们如果能活下来,就继续在永鸣领发光发热直到死亡,所以多说无益。
米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积极引路来到最靠近广场的区域。
此刻正值深夜,漆黑天空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圆月散落光芒,启灵星则已经躲了起来。
到了地面,能见度比伸手不见五指有限的强,这是白猖等人最佳的掩护。
“大统领,就是那个仓库。”
米三压低声音指向一个右前方,那里有一个砖石结构的仓库,长约两百米高超四米,黝黑大门紧锁不见缝隙。
“据我们观察,仓库内部一般会有一两人值守,需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
白猖点了点头,示意米三按照计划进行。
唰唰唰~
一行人迅速潜行到仓库右侧,紧贴墙壁隐入黑暗。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等待一个讯号。
凌晨两点整,剧烈的爆炸声在临湖住宅区响起,火光冲天。
那是伏四小组,他们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执法部门的注意力。
大爆炸之后又有几个声势小一些的爆炸出现,领民纷纷从熟睡里惊醒,慌乱和恐惧萦绕住宅区。
白猖低喝:“时机已到,动手!”
随着命令下达,米三迅速掏出一个法术卷轴,对准面前的墙壁使用。
银光闪烁没入墙壁,紧接着组成一扇拱门。
视线透过拱门,微弱白光自房顶落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货物堆头,地板干净货物整齐。
米三右手一挥,示意众人赶紧进入仓库。
立在米三左右的两人当即穿越拱门进入仓库警戒,白猖和三人随后,米三最后走进仓库,只留下了两个人放哨。
白猖外放感知,旋即指向大门左侧的房间,示意米三他们有两个守卫在里面。
三个间谍出列,悄无声息又十分迅速地靠近守卫房屋。
其余人则分散清点特效药的堆头,确认本次的收获有多少。
白猖手指一画,身旁的纸箱顶部悄然出现一个圆洞。
他伸手进入圆洞取出一个熟悉地塑料瓶子,与章斯文上交的那个一模一样。
“是特效药无疑。”
白猖心中大喜,有了如此多的药,领地的医师药师可以随意消耗研究,仿制速度必定一日千里。
就在他满心欢喜之际,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随即是一个肆意的声音响起。
“你们真是磨蹭,等的我都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