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光临!六位吗?来,里边请!预定过了吗?要不先找位置坐下来看看,桌上扫码点餐?”
“啊对,六位,点了,码,扫!媳妇儿,给大伙安排好位置,我稍后便到!”
“了解!”
我们六人一路有说有笑,没一会儿功夫,便来到老狂选择的这家餐厅。刚一进门,就被接待员热情款待,老狂简单回应,言谈举止间干净利落,同时还吩咐我带着姐妹们赶快找个好位置坐下。
餐厅该是坐落于全国第四高楼——牛角型和风塔1-4层的大商圈内,距离刚才拍写真的那座大厦,估摸也就十分多钟的路。
窗外,放眼望去是开阔、平坦的锡尔贝勒大草原,更远一些的天际线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绿相间的起起伏伏的线条——是坐落于龙华城东北角的燕墟山脉,山顶长年累月积雪不化,山脚则是绵绵春意。
即便远方的山川草原显得雄浑庞大,但和风塔同样也不显得渺小。
室内肉眼可见的,同样是宽敞明亮的草原风情装造调调,阔气但不显臃华,简约而显得干脆。
甚至就连接待员、服务员都挺有讲究,刚进门那会儿,就发现清一色穿的都是红、蓝双色调的,刻意脱掉一个袖口扎在腰间,只留一个袖口的斜领羌藏宽袍大袖。
“五位女士,你们好,打扰一下。”
我们5人刚找到位置、风水都还不错的包间坐下,服务员就来热情款待了。
“哎,请讲!”
见桃姐先开口比了个请的手势,服务员才接着说道:“我们店里提供酥油茶、马奶酒等主要饮品,酥油茶是免费的,咱这全羊是现烤现卖,可能需要耗点时间,你们等待的时候是要喝酥油茶还是……”
“呃……就酥油茶吧!”放开眼神,扫了一下在场大家,最终由我拍板决定。
“好的。请稍等。还有,咱这边口味是比较齐全的,你们当中有谁忌口的不?咱们这个自助呢,指的是各种零食小串不限量,全羊平时我们卖的是香辣的。”
“哦,那要不就清淡点,五香孜然的应该有吧,咱最近大鱼大肉的、油油腻腻的吃的太多,清淡点好。”
“好的,就酸甜孜然口吧?五位稍等。狂哥这会儿估计正在挑咱的全羊呢,我这就去把口味报给后厨,如果还有需要,桌上点击呼叫哦。”
桃姐顺口回应,服务员指尖在量子白板上轻轻戳了几下,很快便稍稍鞠躬告辞。
紧接着,另外几位服务员,男男女女,四个人就把酥油茶、炸油渣、花生米、青稞饼等时,闲趣小时安排妥当。
几乎与此同时,老狂也按照我在手机上发给他的房间号,顺利进入包间。
包间内的正巧座位围成一圈,中央是盖着土黄色桌布的红原木桌。顺时针旋转,坐次是老狂、我、桃姐、王明娜、瓦太慧艳、王嫦杉。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格局可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要好千倍百倍了,尤其这烤全羊是真耗材、真耗时,若非就着酥油茶、嚼着炸油渣,再啃几口青稞小饼,抬着手机边刷着视频,那才真叫等待中的无聊又折磨。
一桌子好菜端上来时,已经快19点了。
中间最大的一盘是完整的整只烤全羊,香气四溢,嫩而不膻,周围点缀一圈切成薄片的黄柠檬,颗粒饱满的孜然大颗大颗点缀在羊羔身上。
至于其他小菜,就是无非就是各种炸烤制品,还有清爽一点的凉菜,这些是店内按套餐随机分配,不够了,该是可以到外面自助取餐台自行加餐的,老狂离出口坐的最近,后续如有需要,这个伟大任务当然就交给他了。
同样的,作为爷们儿,他就得拿出点姿色,酌酒切羊这种杂活,必然也是落到他手头了。
小酒该是一人一杯的。按平日习惯,小杯子盛酒,大杯子盛饮料,而如今,大的已经盛满酥油茶,老狂开始,便先从桃姐开始,顺时针为我们逐个倒酒。
当他轮到我时,不知怎么的,我随口就说了个不用。
我甚至是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对于平时能跟爷们一样把酒言欢的我而言,突然拒绝喝酒,还真是有些破天荒了。
可仔细一想,确实还是不能酗酒成瘾啊。就更甭提10天半个月以来已经喝过两三次了,以茶代酒没啥不好。
老狂的手顿了顿,显然也懂我的心思,便拧好瓶盖,坦然坐下。
饭局起初,我们依然保持着各吃各的传统风尚,偶尔的,彼此间会互相分享菜品,互相夹菜,唯独少的就是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乐呵劲儿。
于是,又在一个微妙的气氛之下,差不多吃到五分饱,就该是酒过三巡的时刻了。
我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嘴中还回味着烤全羊的嫩而不柴、鲜而不膻、酸甜可口中的咸香醇厚,心底里却在暗自琢磨:今儿的话茬会由谁开启呢?
“呀!此情此景,咋有点熟悉呢,只是换了几位小姐姐呀!既然如此,都别沉默寡言啦,吃的差不多,该评价一下啦。不评价咱也得聊起来吧?”
果不其然,率先开口的依然是老狂。类似的话,他在上月底咱五个人聚一起那会儿,该是说过的。只是相比那时,少了孙可梦,多了嫦杉和慧艳。
“没啥可评价的呀,虽然味道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啊!在哪吃不都是一个样,不都是酸甜苦辣麻咸香。我觉得还是回家,吃一个清水煮鸡蛋,搭配一杯燕麦牛奶,然后生菜裹着烤鸡胸肉,才是最爽快的!”
“哎,咱桃姐这叫精致!会过日子,懂养生!哪像我,明面上是光鲜亮丽的人尽皆知的演员,最喜好可恰恰就是这口板扎的硬菜!毕竟,老娘我从早上7点就一直拼到刚刚5、6点,吃上一口热乎饭、地道烤全羊才是真得劲儿!”这回桃姐答的最快,我也紧跟着调侃附和。
瓦太慧艳也顺嘴接住我的话,道:“嗐,还真别说!这烤全羊用油控的好!咱那边简直就是又油又腻,怪不得他们这些草原人个个吃的牛高马大,却没一个胖的呢!虽然热量是高些,但好在搭配合理、营养均衡啦!”
“牛高马大?嗐!你这可就不专业了哈,慧艳!想老娘我当初那会儿的,一说起草原游牧民族,先想到的就是除了牛羊,便只有牛羊,时不时还来咱边境上骚扰一下,抢点油盐酱醋、稻谷、高粱啥的。典型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就甭提啥牛高马大了,纯粹就是现代物产丰富了,吃多了撑的!侬还搁咱这儿普及膳食纤维喽?”
“哈哈哈,古代和近代的碰撞真有意思啊!确实是嘛,你们俩说的都挺有理!嫦杉儿你当初那会儿,刚从中世纪走出,物产没那么丰富,慧艳儿那会儿正巧赶上第一轮科技革命末期,你们俩就是对于游牧民族的观念不一样罢了,终归都是评价咱这一桌子好菜,不是?”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么样的社交圈,决定了聊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谈起饭菜,说起营养,瓦太慧艳这种医家出身的近代思维,先考虑的、掰扯的大抵都是营养与否,油腻与否,就说怪不得人家长得笔挺清瘦呢,是真比桃姐还会养生。
紧接着怼回去的王嫦杉这是典型近古士大夫思维,那股子较真劲儿,还真是一板一眼,提及烤串、牛羊,先想起来,则又是游牧民族数百上千年来对中原王朝的种种骚扰。
王明娜作为一代历史系教授简直说的一针见血。
于我而言,确实该是如此,她俩丫头之所以会为一个牛高马大争论的喋喋不休,终归是思维,是观念不大相同罢了。
我呵呵付之一笑,品一口温润咸香茶的酥油茶,将这股乐呵劲缓缓融入心间,却压根没考虑过接下这份话茬。
倒是老狂,很自觉的就接上王明娜的话了。
“有道理,真不愧是咱王教授啊,点评的好!但诸位小姐姐啊,我问的是啥?这饭菜咸香甜淡,就咱小桃姐一个认真评价,你们呢?一个二个的说啥呢?话题扯远了!”
“哎,无妨无妨!吃的开心,有的话说就不错啦!难不成你指望我们跟个美食品鉴家似的,认认真真评价一桌子所有菜?”
老狂似乎吃的喝的都有些上头,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还好我一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瞬间控住全场,周围人或是肩头微微一颤,或是轻声一笑,味道如何,那都不是个事儿,关键有的吃、有的聊,才是最幸福的。
“就是啊,莫非狂兄还指望我此情此景,吟诗作画吗?大可不必!这般氛围就是得躺平放松的,还轮不上我感慨惆怅呢!”
“对对对,能吃饱喝足就行,真没必要为一个口味那么较真。我刚才所言,也就是想告诉大家,这烤全羊烤的不错,少油味好,不知咋的,某个人偏就跟我怼,就因为用词儿!”
“嘻嘻,实话实说你们三姐妹聚一起,还真像一个个暖宝宝呢,吃的欢,怼的也欢呢!更绝的是,近古、近代、现代三种思维相互碰撞,相互摩擦,太有意思啦!”
王嫦杉、瓦太慧艳、王明娜各言其表,这顿饭的格局也顿时打开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三个姐妹,再算上王明娜这表嫂子,聊的那真叫一个不亦乐乎,就连老狂也跟着时不时调侃几句,唯独桃姐,是个安分的淑女,吃的差不多便停下碗筷、刀叉,边刷视频边当个好的听众。
话茬越聊越多,越聊越细,不知怎的,王嫦杉就忽的提及情感方面:“喂!狂兄,我说,你刚才和咱聊的那么坦然,就不自觉害臊吗?你就扪心自问,咱周围都这么多小姐姐,你当真没半分尴尬?照你这情况,要搁我那时代,一夫多妻,妻妾满堂,你不得成天花天喜地嘛?”
“哎呀,王大学士可别把本尊看的如此不堪呐!管他是男是女,终归都是人,人都是会讲话的,正常的交流仅此而已,更甭提古有云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养我家这一个都够不轻松的啦,光是平时就得为人家考虑,吃了上顿,下顿到哪里。天气转凉,人家会不会冷?工作结束要带着上哪玩儿。甚至说小红啥子时候来,我都得有个规划。要真妻妾成群,我这工作量可就翻倍喽!”
老狂说的还算有理有据,我在一旁默默点头,在心中暗自点赞。即便这场饭局,同样在场除了他,全是女同胞,但他此言一出,我便知道他打心底里,该是有我的,认我的,也是对我好的。
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一副淡然,甚至有些时候还会预判你的预判,提前出谋划策,却喜欢先斩后奏,但我知道,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看破红尘,历经风雨生死之后的一份洒脱罢了。
儿女情长,卿卿我我,于他看来,终归也不如享受当下那般重要。
为此,王明娜、瓦太慧艳也先后调侃:
“哦,这说明咱狂兄用心专一呀!佩服,佩服,实在佩服!”
“就是啊!同样用心专一,狂兄跟我家那位可就不一样了,天承他就纯纯闷油瓶一个!咱之前饭局上,要不是提及他感兴趣的,或者和我有关的话题,主打的闷声不作气!要是跟他谈及机械工巧,又能叽里呱啦讲个一天一夜都没完没了。”
“哟!看来,狂实了呀,是典型好色身世属实了呀,表面上对咱女同胞有种一视同仁的松散劲儿,其实是个宠妻达人呢!倒还跟我夫君有得一拼!不过,话说回来,女子小人难养也,这话你可用的不对哦!”
王嫦杉也跟着随口说道,同时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样子,似乎要开始讲大道理了。
“这句话用作调侃便好,可不能随便乱用,要分时代背景的。你意思我懂,不过就是想表达,你养咱大姐头就挺不容易的了,妻妾成群,压力翻倍。可这句话实际上的意思,所谓养并非金钱物质上的养,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吐槽或者抱怨,告诫咱的,该是一种的君子间坦荡的社交舒适区域,所以我觉得你没用对啦,引经据典,得是有考究的,不是随随便便张口就来,以后得注意哈!”
“哦,受教受教!真不愧是王大学士呢!”
老狂挠了挠头,倒是一脸谦虚,还带着一点点歉意。
“你懂就好,不过,就甭沉迷于叫我王大学士了,听得我就像当朝宰相似的,大学士,那是我夫君最初的官职啦,人家好端端的福濂学士、福濂居士,被你拆成啥样了!你叫人家明娜姐为王教授,我是认可的!可你甭把我的号断章取义当做官职似的喊出来,行吧?”
“哈哈……”
王嫦杉此言一出我拍着桌板,当场就笑出声了。别说老狂,连我平时都爱这么调侃她呢。可仔细一想,刘世濂当初的官职确实还真是东阁大学士。我俩却把人家的号随便拆分,随意调侃,咋呼呼直接说大学士,让人家想起自家夫君曾经的官职,倒还当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