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并没有出现百鬼夜宴那种人间炼狱，但是变成了遍地邪教？”我听得愣了好半天。
被关在洞窟里三年，我曾经反复琢磨过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却始终想到过这么一个结局。
按照陈沅君所说，如今世间到处都是各种所谓的神教，大大小小，鱼龙混杂。
这些个神教聚集了大量的人手，那些个在阴阳交界中活下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成了各路神教的信徒。
因为妖魔鬼怪虽然被剿灭了大半，但如今这世道依旧凶险无比，甚至可以说远比阴阳交界之前要凶险得多的。
人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得到庇佑。
而这些个神教各显神通，纷纷号称有神明庇护，只要入教成为信徒，就能得到神明的赐福。
如此一来，这些个神教势力就如同充气一般急速膨胀。
反观第九局、道门、风水协会、各大风水世家、民间术士，以及整个联防队，在元气大伤之下，又被各路牛鬼蛇神群起围攻，死伤惨重。
无奈之下，只能暂且退避，化整为零蛰伏了起来。
一下子天地反复，乾坤倒转。
数千年以来，风水界向以道门为首，横压当世，那些个牛鬼蛇神虽然偶有冒头，但最终都会被镇压下去。
可如今这局面却是一下子颠倒了过来。
“差不多吧。”陈沅君道，“等你出去到处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知不知道梅城怎么样？”我问道。
“你是想问你那些朋友吧？”陈沅君说道，“我大半年前倒是去过那里，不过你那个流年堂和风水楼早就没人了。”
“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追问道。
“不清楚。”陈沅君微微摇头，“这世道那么乱，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哪里说得清楚。”
我又仔细问问梅城的状况，按照陈沅君所说，梅城由于有重重叠叠的法阵护持，倒是还算保持得比较完整。
里面住的人也挺多，不过比起以前自然是差远了。
“那梅城协会呢？”我问，“现在梅城是个什么状况，也被某个神教给占据了？”
按照陈沅君之前说，如今各地的大小城镇都有大大小小的神教盘踞，梅城这样的重地，自然也不会例外。
“梅城协会早就散了吧。”陈沅君道，“我在那里就待了两天，具体情况也说不太上来，不过那里人人供奉红灵老母，应该是红灵会的地盘。”
我听得一怔，心中蓦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九代之久，扶持起了曹家这个庞然大物，后来曹家大院一战，把曹家给连根拔起，连带着红灵会的势力也退出了梅城。
没想到时隔数年，红灵会又回到了梅城，而且比起以前势力更加庞大，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牢牢地把持着梅城。
陈沅君连梅城协会的下落都不清楚，至于邵子龙、小疯子、莲花、还有其他人等的行踪，她就更不得而知。
“那青城呢？怎么样了？”我只好问起其他的。
“青城么……你让我想想。”陈沅君思索片刻，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被清水教给占了。”
我一愣，“你是说清水教？”
“是啊。”陈沅君道，“这不是五大神教之一么，我总不会记错。”
“现在清水教的教主是谁？”我实在没想到，青城竟然落到了清水教的手中。
“这我哪知道，反正都是一些邪教头子，谁当都一样。”陈沅君道。
我又问，“那青城的人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陈沅君冷笑一声。
“那茅山呢？龙虎山呢？清微呢？齐云呢？”我一口气又问了几大道门。
“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估计跟青城差不多吧。”陈沅君道，“茅山大概是被弥天法教给占了，龙虎山么……忘了。”
我一时无言，没想到昔日的道家祖庭，如今都变成了各路牛鬼蛇神的老巢。
这要放在以前，根本难以想象。
“那嵩山书院怎么样了？”我定了定神问。
“嵩山书院？”陈沅君声音有些疑惑，“好像听说过……哦，好像是被红灵会给占了，也不知道这红灵会占个书院干什么？”
我听得眉头直皱，外界不知道嵩山书院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却是十分清楚。
嵩山身为天地之中，嵩山书院可以说是祖龙大阵的中枢所在，更是第九局藏经阁的驻地。
没想到如今天翻地覆，却是变成了红灵会的总坛。
“那五神教现在都在干什么？”我怔怔片刻问道。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陈沅君没好气道。
我始终有些地方没想明白，三年前以五神教为首的各路牛鬼蛇神疯狂攻击祖龙大阵，难道只是为了今天这个结果？
这不对。
三年前如果是那些个牛鬼蛇神赢了，那就是祖龙大阵被毁，生灵涂炭，人间成为炼狱，这才是那些牛鬼蛇神想要的。
可这里面又有个说不通的地方。
难道说人间成为炼狱、到处恶鬼横行，对于五神教来说，会比现在这种局面更好么？
我实在想不出究竟好在哪里。
思来想去，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昆仑山上，血月大圆满，阴阳即将交界之时，红灵老母法相降临，空中闪现出无数只眼睛。
当初黑白娘娘曾经说过，阴阳交界，可能会有什么东西从阴界过来。
这东西指的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妖魔鬼怪，或许就跟那一只只闪烁的眼睛有关。
或许可以这么想，五神教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某些东西从阴界接引过来，为此他们不惜疯狂围攻祖龙大阵。
因为祖龙大阵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巨大的结界，可能会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最后在红尘的背刺之下，茅山陷落，镇山钉被毁，地脉尽断，连带着整条南龙崩溃。
可没想到在生死关头，忽然间又冒出来第四条暗龙，顶替南龙稳住了大阵。
于是五神教又齐齐扑向昆仑，集结在此布下大阵，海天士更是带着上百名术士，在昆仑山中起祭坛作法。
或许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接引某些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