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加长版凯迪拉克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顺着来时的山道飞驰,带着众人重新返回了半山腰的御光山神旅馆。
见到去而复返的众人,站在旅馆门口的“老板夫妇”显得有些疑惑。
“哎哟,你们这几个小家伙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顶着舍监大人那张冷酷面孔的老板娘,一边拿着扫帚扫地,一边用极其慈祥的语气问道。
得知黑子突然昏迷后,老板夫妇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热心地帮忙安排了一间宽敞的客房。
橙姨急匆匆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井家私人医生的电话。
“喂?是王医生吗?大小姐突然晕倒了,请您立刻赶到富士山半山腰的御光山神旅馆!”
橙姨紧紧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对,情况很紧急,拜托您快一点!不管用什么交通工具,必须尽快赶到!”
挂断电话后,橙姨满脸担忧地坐在床边。
她从一旁的水盆里拧干了一条湿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黑子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橙姨心疼地叹了口气,将擦过的毛巾重新放回水盆里。
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御坂美琴等人,那双原本属于婚后光子、总是透着高傲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属于长辈的关切和急切。
“御坂小姐,大小姐在跟你们一起上山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出什么身体不适的症状?或者……有没有在山上吃错什么东西,吹了冷风?”
橙姨的目光在几个少女身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出一丝线索。
“她平时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的,定期体检也从来没有问题,怎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呢?这实在太反常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美琴站在一旁,目光盯着“婚后光子”的脸,听着对方用如此担忧的口吻说话,只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间。
“我也不清楚,之前黑子在山上的时候一直都还好好的,精神很足,也没有喊过哪里不舒服……”
“不过,那个……橙姨?”
“您……您有没有觉得,今天外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美琴咽了口唾沫,双手紧张地在身侧握成拳头,试图一点点引导对方察觉到异常。
橙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御坂美琴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啊。”
她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自己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回答道。
“虽然作为白井家的管家,仪容仪表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最高标准,但我今天出门前也是仔细检查过的,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体或者不对的地方。”
美琴双手微微攥紧衣角,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属于婚后光子的脸,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试探。
“那……那您刚才抱着黑子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家旅馆的老板夫妇,难道没觉得他们的相貌也有些变化吗?”
美琴在心里疯狂祈祷着对方能给出一个正常的回答。
毕竟昨天下午登山前,可是橙姨亲自开车送她们来到这个半山腰的旅馆,当时橙姨还和那位真正的老奶奶老板娘交谈过几句,交代了黑子的饮食禁忌。
如果说大圄老师和舍监大人的脸是替换了原有的老板夫妇,橙姨哪怕眼神再不好,也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
“相貌变化?”
顶着婚后光子那张精致面庞的橙姨微微一愣。
她停下了手里给黑子掖被角的动作,微微仰起头,那双平时总是透着高高在上傲气的丹凤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陷入了极其认真的回忆之中。
片刻后,她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连带着那头标志性的黑长直秀发也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御坂小姐是说这家旅馆的店家可能有问题吗?”
她用那种完全属于中年女管家特有的沉稳、让人安心的嗓音,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那对老夫妇和昨天下午接待我们的老板是同一个人。老人家嘛,在这山上风吹日晒的,可能今天看着比昨天稍微憔悴了一点,但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到这个回答,美琴彻底无语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婚后光子”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庞,却用着中年妇女的慈爱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橙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强烈荒谬感。
确认在橙姨自己的认知里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再问下去也只会显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后,美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咆哮的冲动。
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啊哈哈……这样啊,那可能是我昨天没睡好,眼花看错了。那个,橙姨您先在这里照顾黑子,我们去那边商量一下等医生来之后的安排。”
说完,美琴迅速起身,把陈羽、泪子、初春和茵蒂克丝拉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情况很不对劲。”
美琴压低了声音,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刚才反复确认过了,橙姨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外表变成了婚后光子。”
“而且,她看旅馆老板夫妇,也觉得只是普通的老人。”
佐天泪子死死地抱着胳膊,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就是说,在橙姨的眼里,大圄老师和舍监大人,依然是一对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
初春饰利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究竟是我们中幻术了,还是其他人的认知出了问题?”
美琴皱着眉头,大脑飞速运转。
“我觉得不是我们的问题。”
“你们仔细想想,从我们在半山腰遇到那对‘十八岁’的老爷爷老奶奶开始,一切就都不正常了。”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能察觉到不对劲?”
泪子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
“如果我们也中了幻术,那我们看彼此,应该也会变成另外的人才对啊。”
美琴摇了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羽。
“陈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昨天晚上在山上,你突然把我们拉进那个镜像空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陈羽双手插在口袋里,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我当时只是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能够扭曲现实的波动。”
“为了安全起见,我才用空间能力把大家隔离了起来。”
“现在看来,可能正是因为我们在那个独立的镜像空间里躲过了一劫,所以才没有受到这股能量的影响,保持了原本的外貌和认知。”
听到陈羽的解释,美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一定是那股奇怪的波动搞的鬼,但因为我们在镜像空间里,所以没收到影响!”
“那现在该怎么办?”
初春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应该是私人医生来了!”
美琴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去开门。
“等医生给黑子检查完,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回学园都市找人调查这件事。”
美琴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防备地拉开了房门。
“医生,您来得真……”
话还没说完,美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提着医药箱的医生。
而是一个极其诡异的陌生少女。
少女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三岁左右,身高差不多一米五,身形十分娇小。
她有着一头微微呈现波浪状的金色长发,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
虽然少女的容貌非常可爱,但她的穿着打扮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类似连身型透明内衣的单薄衬衣,将娇美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外面随意地罩着一件披风。
更可怕的是,少女的全身上下,竟然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黑色的皮条和铁片。
那造型,简直就像是一件用来限制行动的重度拘束衣。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极粗的金属项圈,项圈上还连着一根沉重的缰绳。
腰间的粗糙皮带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铁钳子、铁锤、L形钉拔以及一把泛着寒光的锯子。
这些东西绝非普通的木匠工具。
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些道具都经过了极其细微的特殊改造,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还没等美琴从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诡异打扮中回过神来。
面无表情的少女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冰冷的锯子,直接抵在了美琴白皙的脖颈上。
“问题一,施展术式的人是你们吗?”
少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性地抛出了冰冷的质问。
美琴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从对方那长长的金色刘海缝隙中,美琴清楚地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波动。
甚至比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锯子还要冰冷得多。
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回答错误,对方会毫不犹豫地锯断自己的脖子。
“你……你在干什么!”
美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指尖下意识地闪烁起蓝白色的电弧。
房间里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诡异少女。
“放开御坂学姐!”
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本能地想冲上去帮忙。
陈羽则眯起了眼睛,指尖微动,随时准备用念力将对方手里的锯子夺下。
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躲在后面的茵蒂克丝突然挤了过来。
她翠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少女身上的那套诡异服饰,脑海中的记忆迅速翻阅。
“等一下!”
茵蒂克丝大喊了一声,指着眼前的少女。
“你是不是隶属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的修女?”
听到茵蒂克丝的话,金发修女那毫无波动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她没有放下抵在美琴脖子上的锯子,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那个穿着纯白金边修女服的小女孩。
“没错,我是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的菁英成员。”
”米夏·克洛伊洁芙。”
少女用毫无起伏的三无口音,冷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受到教会的委托,前来这里处理这场波及全球的异常魔法事件。”
米夏那冰冷的目光在茵蒂克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茵蒂克丝立刻挺起了平坦的小胸脯,脸上露出了极其自豪的神情。
“我是茵蒂克丝!”
“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的修女!”
茵蒂克丝双手叉腰,虽然身高比米夏还要矮上一点,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听到这个名号,米夏那毫无波动的冰蓝色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色。
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着脑海中庞大的教会情报库。
“你是记载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禁书目录?”
米夏用那依旧机械、毫无起伏的声线缓缓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号称魔神之下的魔法专家。”
紧接着,米夏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冷冷地扫过房间里的御坂美琴、陈羽、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
“在这个全世界所有人的外表与社会关系都被强行打乱、替换的异常状况下。”
“你们这群人却能完好无损地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完全没有受到术式的影响。”
“再加上,有你这位精通所有魔法术式的专家在场。”
米夏那白皙的手腕微微发力,抵在美琴脖颈上的锯子又向前压进了半分。
冰冷锋利的锯齿已经紧紧贴在了美琴娇嫩的肌肤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切开大动脉。
“根据俄罗斯成教的异端审问逻辑进行推导。”
“结论只有一个。”
米夏看着众人,用那比西伯利亚寒风还要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你们,就是企图制造‘天使坠落’现象,扰乱世界法则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