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颗狰狞的巨龙之首将奥雷欧斯一口吞下，上条当麻的意识也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断臂的剧痛，加上体内力量的疯狂抽取，让他的视线迅速被黑暗吞没。
“扑通”一声闷响，上条当麻双眼一翻，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那个被巨龙之首吞噬的奥雷欧斯，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咀嚼成一滩碎肉。
因为这条从上条当麻体内生长出来的巨龙，其本质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高位精神体。
它并没有直接咬碎奥雷欧斯的肉体，而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瞬间撕裂了这位炼金术师引以为傲的精神防御。
直接吞噬了奥雷欧斯的意识海，摧毁了他的记忆。
也让他两眼一黑，真正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然而，危机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倒下而解除。
按理说，随着宿主上条当麻的昏迷，这条巨龙之首也应该随之消散，重新缩回上条当麻的体内。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伴随着上条当麻彻底失去意识，那颗猩红的龙首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后，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颤灵魂的咆哮。
在失去了上条当麻的潜意识压制后，它彻底暴走了！
巨大的龙首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着，猩红的竖瞳带着无尽的狂暴与毁灭欲，猛地转过头，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陈羽和姬神秋沙，似乎也想将两人的灵魂与精神跟奥雷欧斯一样吞噬殆尽。
“姬神，小心！”
陈羽眼眸微眯，一把抓住姬神秋沙的手腕，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吼——！
龙王之颚张开布满锯齿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毫不犹豫地朝着两人俯冲撕咬过来！
陈羽很清楚这东西的底细。
这家伙根本不是奥雷欧斯因恐惧而幻想出来的怪物。
而是来自上条当麻体内的另一种力量——龙王之颚，也被称作里幻想杀手。
正常状态上当麻无法主动启用里幻，只有右臂被切断、重伤破坏封印时才会外泄出来的强大力量。
一旦被它咬到记忆就会像奥雷欧斯一样昏迷。
与此同时，整个宽广的校长室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咔嚓！咔嚓！
头顶的天花板和脚下的地毯上，突然蔓延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
吞噬了奥雷欧斯的龙王之颚也吞噬了他布置的黄金炼成术式。
没了金色大衍术的支撑，这个原本稳如磐石、由炼金术强行扭曲出来的结界空间，正在迅速瓦解。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正在产生剧烈的摩擦，整个三泽塾的空间构造都出现了致命的缝隙。
如果不赶紧处理掉这头暴走的龙王之颚，一旦让它顺着结界的裂缝冲到外面的正常世界，说不定整个学园都市都会陷入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看来要动点真格的了。”
陈羽抬起右手，拢食指与中指，指尖在面前虚无的空气中猛地向下用力一划。
伴随着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陈羽面前的空间如同万花筒般迅速翻转、折叠。
一面散发着奇异光芒的透明镜面，在空气中瞬间成型。
镜像维度，开启！
陈羽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昏迷的上条当麻身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上条当麻整个人踢飞，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镜像维度的入口中。
而那头连接在他右肩断面上的龙王之颚，也因为身体的牵扯，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被硬生生地一起拖进了那片折叠的空间里。
“在这里等我，我会速战速决的。”
陈羽丢下一句话，紧随其后，一步跨入了镜像维度之中，将姬神秋沙独自留在了正在崩塌的校长室里。
镜像维度内，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光怪陆离的几何图形。
原本奢靡的校长室在这里被扭曲成了无数个倒影。
上下颠倒，左右错乱，简直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由疯子构筑的荒诞梦境。
被强行拖入这片诡异空间的龙王之颚，立刻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极度异样。
这种脱离掌控的未知感，让这头高位精神体变得更加狂躁与暴戾。
它疯狂地甩动着那颗庞大如卡车般的猩红龙首，狠狠地撞碎了好几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几何镜像。
紧接着，它猛地张开吞噬了奥雷欧斯的巨口，锁定了刚刚踏入这片空间的陈羽。
没有任何试探，它直接朝着陈羽发起了最为疯狂的攻击。
刺眼的毁灭性光芒在它的喉咙深处疯狂汇聚，化作一道道足以洞穿钢铁的光之吐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喷射而出。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的恐怖精神尖啸，如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陈羽的大脑。
陈羽很清楚，一旦无法抵挡对方的攻击，自己的记忆就会像奥雷欧斯那样，记忆被瞬间破坏殆尽。
不过，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疯狂攻势，陈羽的脸上却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在这片空间完全与现实世界隔绝、属于自己掌控的镜像空间里，他不用担心会被监视。
也不再有任何顾忌。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头呼啸而来的猩红巨龙之首。
在其他的世界里，哪怕是拥有完整身躯的巨龙，他也不是没有亲手屠宰过。
如今面对这么一个连身体都没有、仅仅只剩下一颗脑袋的龙首，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半分畏惧？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已经染上了一层绚烂而致命的冰蓝色。
直死之魔眼，开启。
在陈羽那双冰蓝色的视界中，整个镜像维度的色彩瞬间褪去，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无数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而那头看似虚无缥缈、由精神力构成的龙王之颚身上，同样布满了一条条代表着“死亡”的死线。
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哪怕是精神体，哪怕是神明，也必然有着走向终结的“死”。
“闹剧该结束了。”
“固有时御制·三倍速！”
陈羽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躲过龙王之颚喷出的吐息。
直接迎着血盆大口冲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也没有华丽的宝具光影。
陈羽只是伸出右手，并指成剑，精准地捕捉到了龙王之颚脖颈处最粗、最深的一条死线。
指尖顺着那条死线，轻轻一划。
噗嗤。
一声如同气球被戳破的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镜像维度中响起。
那头不可一世、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龙王之颚，动作在半空中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猩红身躯，如同风化了的沙雕一般，开始从脖颈处寸寸崩裂。
没有鲜血，没有哀嚎。
巨大的龙首在眨眼之间化作了漫天的红色光点，如同飘落的樱花般，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死”的概念被直接赋予，这头暴走的怪物被彻底抹杀了。
随着巨龙的消散，一直连接着它的上条当麻，身体重重地摔在几何图形构成的地板上，继续保持着深度的昏迷。
陈羽收起直死之魔眼，眼眸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漆黑。
他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上条当麻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转身一步跨出了镜像维度。
回到三泽塾的校长室，周围的崩塌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墙壁大面积剥落，巨大的石块和镶金的吊灯不断从天花板上砸落下来。
整个结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
“陈羽！”姬神秋沙看到陈羽完好无损地出来，急忙迎了上去，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这里快塌了，结界马上就会消失，我们得马上离开。”
陈羽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左手提着昏迷的上条当麻，快步走到角落里，一把抓起同样昏死过去的奥雷欧斯。
“姬神，把当麻的右臂带上，动作快点。”
陈羽转头对着姬神秋沙催促道。
姬神秋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毯上那条血淋淋的断臂上。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和恐惧，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断臂抱在了怀里。
“走！”
陈羽一马当先，双手各提着一个大活人，却依然健步如飞，带着姬神秋沙迅速朝着楼下冲去。
一路上，三泽塾内部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原本被奥雷欧斯控制、像行尸走肉般的学生们，随着大衍术的崩溃，纷纷失去了支撑，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和楼梯上昏睡过去。
陈羽没有理会他们，大衍术一旦彻底解除，这些学生自然会醒来，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三人一路狂奔，在摇摇欲坠的走廊里穿梭，终于在结界彻底崩塌的前一秒，冲出了三泽塾的大门。
轰隆——！
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空间爆裂声。
那栋高耸入云、被扭曲了现实的三泽塾大楼，在空气中剧烈闪烁了几下。
随后，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那些诡异的结界气息彻底消散，大楼重新恢复了原本那副普通补习班的模样。
夜晚的凉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学园都市特有的机械机油味，让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陈羽将手里提着的两个人随手扔在路边的草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呼，总算是结束了。”陈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姬神秋沙抱着那条断臂站在一旁，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经历中完全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路灯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神父袍，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一头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正是史提尔·马格努斯。
史提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坐在路边的陈羽，以及躺在草坪上昏迷不醒的上条当麻和奥雷欧斯，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记忆刚刚恢复。
如果不是路边广告牌上的时间让史提尔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有一段不正常的空白。
史提尔还真差点没有注意自己的记忆被奥雷欧斯删除过。
可惜史提尔擅长的是火焰与符文魔法，对精神系的魔法并不了解。
不会上条当麻能让魔法无效化的手段。
为了解除魔法的影响，史提尔只能暂时回到驻地，通过联系教会，让其举行仪式远程解除身上的魔法，这才找回消失的记忆。
只不过，等史提尔找回记忆再次赶回三泽塾来后，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相当精彩的好戏啊。”
史提尔吐掉嘴里的香烟，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你来得正好，任务完成了。”
陈羽抬起头，指了指地上那个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奥雷欧斯。
“这个绿头发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他可是你们英国清教和罗马正教都在通缉的罪人，带回去交差吧，也省的我再跑一趟。”
史提尔走上前，用脚尖狠狠地踢了踢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奥雷欧斯。
“这家伙……就这么被打败了？”
史提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拥有能够扭曲现实的“金色大衍术”的怪物，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还真是让人感觉唏嘘的。
“赶紧把他带走，怎么处理他是你们的事情，我现在还要打个急救电话。”
陈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右肩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上条当麻，不耐烦的朝着史提尔挥挥手。
“这家伙要是再不送去医院，恐怕就真的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了。”
史提尔看了一眼姬神秋沙怀里抱着的断臂，眉头猛地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的右手都被砍断了吗？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死。”
“不过你说的也对，那我先带着奥雷欧斯这家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