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一脚把黎少彪踹开,在大班台后面坐下。
他慢悠悠地把枪扔在桌案上,居高临下看着黎少彪。
“姓黎的,你全名叫咩名?”
黎少彪坐在地上,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顺子一眼。
这个香江佬还真是胆大,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直接动手。
不得不说,人家手底下是真有两下子,让他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黎...黎少彪。”
“少彪,你个帮会做咩叫天地九?你怎么不叫至尊宝呢?”
天地九是牌九里边的点数,应该包含天九和地九。
除了至尊宝、对子和天杠、地杠,在所有点数里边最大。
顺子这么说,是在故意取笑他。
“呢个...唔敢,要讲至尊宝,还得系澳葡在嘉思栏的陆军司令部。”
“呵呵,你心里还有点逼数啊?你既然系个明白人,为什么还敢劫我的货?”
黎少彪再次抬头,瞄了顺子一眼。
这人到底谁啊?语气这么大?说话跟澳葡驻军总司令似的。
他想说你是谁啊?我不认识。
但他不敢,只是嗫嚅道:
“系黎某有...有眼无珠,冒犯了阁...阁下。阁下需要什么赔偿,尽管出声。”
顺子不接他话茬,只是冷冷问道:
“你手下有多少人?都配备什么武器?天地九有多少分舵,都由哪个负责?”
这可是帮会的核心机密,决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黎少彪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僵住,闭口不言。
他此时已经在地上坐了一会,身上的疼痛有所缓解,艰难地站起身,远离顺子一步。
沉默了一分钟之后,黎少彪咬牙开口:
“陈先生请原谅,这个我唔可以告诉你。”
顺子冷冷一笑,朝宋颀招了招手。
“小白狐儿,同少彪松松筋骨,让他清醒下。”
“好嘞,这个我在行!”宋颀从太师椅上起身,探出两只光着的脚,去找高跟鞋。
那玩意穿在脚上太难受,走路还能勉强支撑,穿高跟鞋打架就是活受罪。
收拾完四位大汉,他便把高跟鞋甩到了一边。
站在门口的两名天地九帮众见宋颀收起枪,也不再看着他们,于是快速把手探向腰后,拔出配枪。
两人不约而同端起枪口,对着坐在大班台后面的顺子。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帮众握枪的手腕几乎同时被子弹洞穿。
两声惨叫之后,两人的盒子炮同时掉落在地上。
顺子出枪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开枪的。
若不是桌案上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甚至有人怀疑开枪的另有其人。
顺子一拍桌案,脸色冷若冰霜:
“我劝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再有人够胆轻举妄动,开花的不再系手腕,而系脑袋。”
天地九众人惊讶地嘴巴半天合不拢,连大气也不敢出。
顺子看向宋颀,“好了,小白狐儿,开始你的表演。”
宋颀趿拉着高跟鞋,一扭三晃来到黎少彪面前。
他双脚站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黎少彪:
“少彪,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不等话音落下,宋颀猛然挥出一记崩拳,击打在黎少彪肋下。
宋颀这一拳看着轻飘飘的,拳面贴上黎少彪肋下的瞬间,寸劲才骤然吐出。
崩拳讲究“拳打寸劲”,发力只在指尖到腕骨那短短一截距离。
但劲力却像一根铁锥子,从皮肉直透内里。
黎少彪只觉得肋间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闷哼一声,腰弯了下去。
整张脸瞬间煞白,嘴唇失去血色,额上汗珠汩汩往外冒。
但他咬着牙没叫出声。
好歹是天地九大当家的,底下兄弟都看着,这一声要是喊出来,以后就再也镇不住场子。
宋颀一击得手,身子微侧,左肘紧跟着旋了出去。
这一肘带着心意六合拳里的“裹劲”,内劲像一枚钻头拧进了肌理深处。
只听闷响一声,黎少彪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膝盖一软,往地上跪去。
他双手撑地,指尖抠着暗红地毯,关节泛白。
胸腔里那口血气被螺旋劲搅得翻江倒海,像有人拿一把刀子在他肺叶和肋骨之间来回剐蹭。
冷汗顺着鼻尖滴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洇出铜钱大小的深色湿痕。
他嘴唇哆嗦着,咬得下唇渗出血丝,却始终没发出一声惨叫。
屋子里静得可怕。
烛火跳了跳,把宋颀站在黎少彪面前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黎少彪跪在地上,脊背弓得像一只虾米。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他的肩膀才止住颤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他撑着地面慢慢直起上身,脸色蜡黄得像浸了水的宣纸,但终于开了口。
“陈...陈先生,我唔可以讲。”
“嗯?”顺子挑了挑眉头,都打成这样了竟然还不说。
他刚抬起手,示意宋颀继续,只听黎少彪说道:
“你要的东西,都在桌下的保险柜里,这是钥匙,密码...”
虽说密码泄露后可以重置,说到这里,黎少彪还是犹豫了一下。
顺子早就发现大班台下有个保险柜,他起初以为只是放钱的地方,没想到还放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明白了,黎少彪对他的手下并不完全信任,不敢把帮里的机密当众说出来。
他朝黎少彪推出手掌,示意其住口。
然后弯下身子,双眼关注着天地九帮众的动静,两只手已经探出,开始转动保险柜的表盘。
十几秒后,桌底下咔嚓一声轻响,保险柜门打开。
顺子从背后包里掏出手电筒,照向保险柜内部。
下层是一块块金条和码放整齐的米刀,上层则是各种账目和帮众花名册。
顺子把花名册放在桌上,快速翻了翻。
这天地九帮会的人还真不少,一共六十五人,长短枪四十七支,捷克式轻机枪两挺。
总舵就在清平戏院。分舵三处:十月初五街的赌场、氹仔岛的仓库,还有路环岛的渔村。
其中,路环岛渔村的哪一处分舵负责海上行动,专门打劫过往船只,由二当家的陈九屎负责。
看来领头劫持公司货物的人,极有可能是陈九屎。
这个名字倒是挺特别的。
顺子抬起头,在天地九帮众脸上扫了一圈,低声喝道:
“谁是陈九屎,给老子站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