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记忆正在被强行抽离。
第一层。
问题之海。
实验者。
执行者。
未来陆锋。
所有经历过的事情。
都开始变得模糊。
第一位提问者猛然怒吼。
“记住！”
“无论如何都要记住！”
可他的声音也在逐渐消失。
因为轮回正在覆盖一切。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重置。
而是从根源层面修改历史。
让这一切从未发生。
轰隆！
答案天平开始倾斜。
大量答案光团飞向天空。
融入那只巨眼之中。
陆锋死死咬牙。
试图保留记忆。
可越是抵抗。
记忆流失得越快。
就在这时。
遗忘忽然转头看向他。
【不要抵抗。】
空气微微凝固。
陆锋愣住。
遗忘继续说道：
【你以前试过。】
【没用。】
轰！
陆锋心脏猛然一跳。
以前试过？
遗忘缓缓说道：
【第一次。】
【你试图保存全部记忆。】
【失败。】
【第二次。】
【你试图摧毁轮回。】
【失败。】
【第三次。】
【你试图杀死管理者。】
【失败。】
【第四次。】
【你试图关闭实验。】
【失败。】
空气越来越安静。
每说一句。
众人的心就沉一分。
因为这些事情。
听起来像是最终决战。
可在遗忘口中。
却只是过去无数轮回中的尝试。
全部失败。
就在这时。
陆锋忽然问道：
“那为什么这次不同？”
遗忘沉默了。
许久之后。
它缓缓说道：
【因为这次。】
【你开始问不一样的问题了。】
轰！
整个答案库微微震动。
陆锋忽然想起第一层的执行者。
那个害怕未知的存在。
想起实验者。
想起最初意识。
想起未来说过的话。
他似乎真的与过去不同。
以前的自己。
一直在寻找真相。
而这一世。
自己开始理解提问的人。
开始理解恐惧的人。
甚至开始理解敌人。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巨眼再次开口。
【记忆回收率：87%。】
【轮回即将完成。】
轰！
大量世界开始虚化。
成长者的枝叶一根根消失。
寄生者储存的失败未来彻底崩塌。
连第一位提问者的身影都开始透明。
老人却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陆锋看向他。
第一位提问者缓缓说道：
“我终于知道问题之海为什么会存在了。”
空气微微震动。
老人望向天空。
“因为问题无法被彻底删除。”
轰！
那只巨眼微微停顿。
第一位提问者继续说道：
“答案可以被回收。”
“历史可以被重置。”
“记忆可以被抹除。”
“可问题不行。”
“因为问题不是内容。”
“而是一种状态。”
空气骤然凝固。
遗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三异常更是大笑起来。
“没错！”
“这就是异常存在的原因！”
轰！
问题之海残留的光点突然亮起。
不是记忆。
不是答案。
而是最纯粹的疑问。
为什么？
无数文明曾经提出的问题。
无数生命曾经产生的好奇。
即使历史消失。
它们依旧会再次诞生。
就在这时。
陆锋忽然明白了。
轮回为什么无法真正成功。
因为每一次重启。
总会有人重新提问。
总会有人再次走到这里。
总会有人不满足于现状。
这不是记忆传承。
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好奇。
轰！
陆锋缓缓抬头。
看向天空中的巨眼。
“你在害怕。”
空气骤然安静。
巨眼缓缓转动。
【错误。】
陆锋却摇头。
“你害怕有人继续问下去。”
“所以不断重置。”
“不断回收。”
“不断轮回。”
“因为你知道。”
“如果问题一直延伸。”
“总有一天会抵达你。”
轰——！！！
整个答案库剧烈震荡。
巨眼第一次出现波动。
【逻辑偏差。】
【修正中。】
可就在这时。
陆锋忽然笑了。
这是他进入第二层后第一次笑。
“原来如此。”
空气微微凝固。
第一位提问者愣了一下。
“你明白什么了？”
陆锋望向天空。
轻声说道：
“它不是管理者。”
轰！
所有人同时一震。
巨眼也微微停顿。
陆锋继续说道：
“实验者在寻找答案。”
“执行者在逃避未知。”
“遗忘在保存轮回。”
“而它……”
他指向天空中的巨眼。
一字一句说道：
“它在守门。”
轰——！！！
整个第二层陷入死寂。
陆锋眼神越来越亮。
“它不是终点。”
“它只是看门人。”
“它不让任何人继续向上。”
空气凝固。
遗忘缓缓闭上眼睛。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下一秒。
天空中的巨眼第一次出现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
震惊。
而与此同时。
答案天平的另一侧。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
忽然出现了一粒微弱光点。
那不是答案。
而是一个刚刚诞生的问题。
天平。
开始倾斜了。
……
天平倾斜了。
幅度很小。
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就在它倾斜的瞬间。
整个第二层彻底沸腾。
天空中的巨眼猛然收缩。
答案库开始剧烈震荡。
无数被封存的答案同时发出轰鸣。
仿佛某种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位提问者呆住了。
答案猎手也呆住了。
因为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平左侧。
是堆积如山的答案。
右侧。
仅仅只有一个问题。
一个刚刚诞生的问题。
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粒光点。
竟然让天平失衡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第三异常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它像是终于看懂了什么。
第一位提问者死死盯着天平。
声音微微发颤。
“问题比答案重……”
轰！
整个答案库剧烈一震。
因为这个结论太过荒谬。
一个答案。
需要无数探索。
无数验证。
无数文明的努力。
可一个问题。
却仅仅是一瞬间的疑惑。
按理说。
答案应该更有价值。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就在这时。
遗忘缓缓开口。
【因为答案会结束。】
【问题不会。】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同时愣住。
遗忘望向天平。
声音前所未有地平静。
【答案诞生的那一刻。】
【它的生命就开始倒计时。】
【因为总有一天。】
【它会被推翻。】
【会被遗忘。】
【会被超越。】
轰！
大量答案光团开始闪烁。
仿佛在证明这句话。
而遗忘继续说道：
【可问题不同。】
【问题会不断繁殖。】
【不断成长。】
【不断衍生新的世界。】
空气越来越安静。
陆锋缓缓看向天平。
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第一层是问题之海。
为什么问题会成为宇宙的根源。
因为问题代表未来。
答案代表过去。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巨眼终于开口。
【危险等级提升。】
【检测到问题源复苏。】
轰！
整个答案库开始崩裂。
大量答案被强行抽离。
汇聚成一道覆盖天地的洪流。
它要重新压制天平。
重新让答案占据绝对优势。
然而。
就在这一刻。
第二颗光点出现了。
轰！
天平右侧。
又一个问题诞生。
【为什么答案需要被保存？】
空气骤然凝固。
第一位提问者瞳孔收缩。
因为那是他的问题。
而随着这个问题出现。
天平再次下沉。
轰隆！
大量答案光团开始剧烈震荡。
第三异常看到这一幕。
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下一秒。
第三颗问题种子出现。
【异常为什么会存在？】
轰！
天平再次倾斜。
答案库大片区域开始崩裂。
成长者也缓缓抬起枝叶。
现实林海发出轰鸣。
第四颗问题种子出现。
【未来一定存在吗？】
寄生者低声说道：
【失败为什么不能成为道路？】
第五颗。
第六颗。
第七颗。
越来越多的问题开始出现。
而随着问题增多。
答案天平开始疯狂倾斜。
轰——！！！
无数答案光团从左侧滚落。
跌入下方黑暗。
天空中的巨眼第一次露出焦急。
【停止提问。】
【立即停止提问。】
可问题之海出身的众人却笑了。
停止提问？
那是第一层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第一位提问者一步踏出。
书山再次升起。
无数纸页漫天飞舞。
“老夫提了一辈子问题。”
“你让我停？”
轰！
数不清的问题从书山中飞出。
为什么存在？
为什么真实？
为什么轮回？
为什么要恐惧？
为什么要寻找答案？
整个第二层彻底化作问题风暴。
而就在这时。
陆锋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天空中的巨眼并没有反击。
它只是在压制。
仿佛不敢真正接触这些问题。
空气微微凝固。
陆锋忽然想到什么。
然后抬起头。
“你不能回答。”
轰！
整个天地猛然一震。
巨眼缓缓转动。
【错误。】
陆锋却摇头。
“不是不会。”
“是不能。”
空气越来越安静。
陆锋继续说道：
“因为你的职责是守门。”
“而不是提问。”
“更不是回答。”
轰——！！！
天空中的巨眼剧烈震荡。
第一次出现明显紊乱。
第一位提问者猛然反应过来。
“没错！”
“它一直在阻止问题向上！”
第三异常也笑了。
“所以它害怕问题。”
因为问题是钥匙。
答案只是结果。
真正能够打开更高层大门的。
从来不是答案。
而是问题。
就在这时。
遗忘缓缓升空。
它望向陆锋。
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空气微微震动。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遗忘沉默片刻。
然后说道：
【前六次。】
【你都选择寻找答案。】
轰！
整个答案库安静下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它。
遗忘继续说道：
【第一次。】
【你成为答案猎手。】
【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