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南易盯着她看的每一秒,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这身不合身的白大褂,看穿她所有不堪的秘密。现在危机暂解,后怕和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让她手脚冰凉,连牙齿都在打颤。
刘国栋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是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轻轻拥进怀里。
“你要干什么?”
丁秋楠只觉得身体一暖。单薄的白大褂被刘国栋紧紧包裹。
“你说干什么多余的人都已经走了,当然是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啊!”
“你身子怎么这么凉?正好,让我给你暖暖!”
丁秋楠没想到刘国栋胆子这么大,刚才那一出现,都把他魂儿都快吓飞了,现在居然还敢。
可她又觉得这一下仿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当丁秋楠神绪飘飞的时候,刘国栋的话就在。冰球男的耳边缓缓浮现,带着蛊惑的味道,引诱的说道:“怎么样丁医生,刚才南师傅过来你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可是知道,他可是之前没少追你你俩关系挺不错的吧,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生分?”
“没有,我和他......哪有什么关系你听谁说的......”
刘国栋没管丁秋楠,说话吞吞吐吐:“听谁说的?那么重要吗主要是我啊看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你说他刚才要知道伤残只穿了这一身白大褂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你在他心里的完美形象,会不会.....”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丁秋楠的神经一样,丁秋楠捂起耳朵:“别,你别说了迫不得已,我不是那种人,要不是他刚才突然出现,我怎么会这样。”
丁秋楠居然把一切的的过错全都怪给了南易,这倒是让刘国栋觉得有点可笑,都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丁秋楠。还没有认清自己。
刘国栋可是知道,原着里定性答案,和崔大可可是两个人私密空间喝酒之后。被崔大可占了便宜,破了身子,发生了关系。
可即便那样,之后却还是被崔大可半推半就的借着各种名义借口,继续乐在其中。
明明南易对他。是百依百顺做什么事儿,率先考虑丁秋楠,这丁秋楠。却一副小女人的姿态。与南易进行的不断拉扯,反倒是便宜了崔大可。
后来更是给崔大可生了孩子。
所以刘国栋了解,丁秋楠,听清咱们的底色,就是这种。被人牵引的性格,她嘴上说的不愿意,可身体却是十分诚实。
仿佛。都是顺其自然的往前走,一切都是自己迫不得已,可归根结底还是丁秋兰。一直在给对方机会犹犹豫豫。
至于刘国栋,看着。此时十分羞臊。眼神躲闪的丁秋楠,只觉得好玩儿,乐在其中。
不得不说,丁秋楠的样貌确实碾压机修厂的众人,何况对方的身份。和性格给予的反差感,让刘国栋实在是有点儿,不忍心,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与对方在一块儿。
刘国栋觉得丁俊兰就应该享受这种感觉。如果丁秋楠当初要是跟南易在一块儿,两个人虽然是相敬如宾。的生活,不就是少了。几分激情。他相信丁秋楠在南易面前,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即便是结婚后,南易也会像。捧着月亮一样仔细呵护,哪里像刘国栋值班,一直挑逗着丁秋楠敏感的神经。
求饶的话就这么从丁秋楠的口中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一切都在刘国栋的引导下,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没有一点违和,反而是两个人都。乐在其中的心甘情愿,丁秋楠,回过神时,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想象出平日里在这地方工作时的场景,面对着机修厂的这些人。竟然不自觉的幻想着。是自己还能不能像往常那样严肃。
丁秋楠弯腰捡地上的白大褂时,指尖先碰到了湿淋淋的衣摆,凉得她猛地缩了一下手。那片水渍已经浸得布料发硬,贴在指腹上,还带着点暧昧的黏腻感。她咬着下唇,飞快地瞥了刘国栋一眼,见他正倚在门框上抽烟,烟卷儿的火星在昏暗的屋里一明一暗,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看什么看!”她低斥一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赶紧把白大褂团成一团,塞到桌子最里面的抽屉缝里——那地方平时没人翻,明天她早来半小时,再想办法洗干净,总比穿回去被人发现强。她拽出之前踢到桌底的湖蓝棉袄,套上身的时候胳膊还酸得抬不动,试了两次才把袖子捋顺,扣子扣错了两颗,对着墙上的玻璃照了照,又慌慌张张地拆开重扣。
刘国栋弹了弹烟灰,走过来用指尖勾了勾她领口露出来的白大褂边角:“真不带走?这衣服明天得穿吧,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这东西干了,可是有痕迹的。”
丁秋楠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力道软得像棉花,砸在他胸口连点响动都没有。她今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翻白眼了,眼尾还带着刚才折腾出来的红:“你说什么呢!这、这都湿透了,我怎么带回去?明天被人看见,我怎么解释?衣服,我那儿还有,不用你操心。”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刚才南易盯着她的眼神还在脑子里晃,要是真被人发现白大褂上的痕迹,她这厂医也不用当了。
刘国栋低笑出声,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衣领抚平,指节蹭过她发烫的耳垂:“解释什么?女人都是水做的,大家都能理解。就说你刚才给病人量体温,不小心碰翻了水杯,谁还能说什么?”
“你闭嘴!”丁秋楠气得又捶了他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却因为腿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慌忙扶住他的胳膊才站稳。她抬头瞪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又羞又恼:“还笑!崔大可结婚请咱们来的,躲到现在才露面,等会儿进去怎么交代?你快出去,我先过去,咱俩别一块儿走。”
刘国栋见她真急了,也不再逗她,点点头:“行,你先走,我抽完这根烟就过去。别走太快,腿还酸着,摔了又得找丁医生看病。”
丁秋楠臊得慌,瞪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冷风灌进来,她拢了拢棉袄领口,脚步有点别扭刚才在检查床上跪得太久,膝盖到现在还发软,走两步就得扶着墙缓一下。风刮过裤腿,凉丝丝的,她想起刚才白大褂底下什么都没穿,脸又热了起来,赶紧把步子迈得更小,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厂区的路坑坑洼洼,她低着头走,路过食堂后墙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傻柱的吆喝声:“菜马上好!崔大可你个龟儿子,再催我就把你那盘溜肉段换成白菜帮子!”紧接着是众人的哄笑,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大毛二毛抢糖的吵闹声,混着白酒的香气飘过来,倒让她的脸没那么烫了。
崔大可的婚礼摆在食堂正厅,八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凉拌白菜心、花生米,白酒瓶子也是适当的,一桌那么一瓶,现在各家都是这条件,谁也不觉得寒碜,倒是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崔大可穿着不知道啊,哪里借来的中山装,稍微有一些不合身,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糖,他站在主桌旁边,正搓着手跟大伙说话,看见丁秋楠进来,赶紧挥了挥手:“丁医生来了?快坐快坐!刚才还跟傻柱说呢,你这大忙人,不来我们都得有意见!”
丁秋楠赶紧低下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正好是南易。南易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湖蓝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和平日一样冷,刚才在医务室听到的那声轻哼,倒像是真的幻听了,他讪讪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敢跟她搭话。丁秋楠也假装没看见他,低头看着桌面,身体确实有些不自在,不自觉的翘起了二郎腿,耳朵却竖着听崔大可说话。
崔大可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把王寡妇往前拉了拉,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王寡妇穿着件红棉袄,袖口补着块同色的补丁,是崔大可前儿个熬夜给她缝的,她低着头,手攥着崔大可的袖口,指节捏得发白。
“各位工友,今天把大伙请来,没别的事,就是跟大伙说一声,我和王妹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崔大可挠了挠头,样子好像有点憨,仿佛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声音有点大,盖过了桌底下的吵闹,“我崔大可没啥本事,却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以前大家都说我光棍命,这回能娶上王妹子,是我崔大可的福气。”
“各位工友,各位领导,今儿——我和王同志,往后就是革命伴侣了。”
底下“哗”地响起一片掌声,夹杂着何雨柱在厨房的吆喝:“崔哥,大声点!你这新郎官,比那小姑娘还拘谨!”
崔大可脸涨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伸手把站在身侧的王寡妇往前拉了半步。
“俺……俺是去年开春从公社转来的。”崔大可说起话来带着点乡音,却努力把每个字咬得清楚,“刚到厂里那会儿,俺连车床和刨床都分不清,是师傅们手把手教俺认零件,仓库的李大姐给俺画了张图,标着螺丝钉的型号,俺才没闹笑话。俺寻思着,进了机修厂,就是进了革命大家庭,大伙都是兄弟姐妹,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 身上,声音软了些:“王同志是后勤处的,负责给车间送开水。现在天寒地冻的,水管冻得结了冰,俺那会儿刚来什么都不懂,身上又娇气,脚后跟冻裂了口子,走一步疼一步。有天半夜回厂,看见王同志一个人抱着个保温桶,挨个车间送热水,手冻得通红,连个手套都没有。俺就问她,‘王同志,咋不叫个人帮手?’她说,‘工友们上夜班,没口热水不行,我能行。’”
底下的议论声小了些,有人点头。梁拉娣坐在角落,小声跟身边的说:“我见过王姐送水,冬天水桶沉,她腰不好,走一步歇三步,从来没喊过累。”旁边的人“嗯”了一声,想起。王寡妇确实可怜,一个人带着孩子。虽然比梁拉娣强点,但架不住王寡妇样貌确实不低于梁拉娣。
想要帮衬的人。大多数心思都在梁拉娣身上,同样是寡妇,王寡妇明显就要比梁拉娣。待遇差很多。
“后来俺就天天早起,帮她把保温桶搬到车间门口。”崔大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有一回她娃柱子发烧,三十九度,敲俺家门,俺二话没说就背着娃去了卫生院,守了一宿。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娃的肺就要烧坏了。王同志当时就哭了,说‘崔同志,你咋比亲爹还上心?’俺说,‘都是一个厂的工友,革命同志一家亲,娃有事,俺能不管?’”
王寡妇听到这儿,眼泪“吧嗒”掉在崔大可的手背上。她赶紧用手背擦,却越擦越多,声音哑着:“大可……他心善,俺以前带着孩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俺抱着娃去井边打水,手冻得连井绳都攥不住。他天天来给俺挑水,劈柴,孩子上次想吃糖葫芦,他直接跑去,二话没说就把糖葫芦给带回来了……俺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疼俺的人。”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笑,看着崔大可:“他说往后赚的粮票,一半给孩子买糖,一半给俺买头花。俺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能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俺们俩,就是在送水、挑水里,觉着对方是靠得住的革命同志,这日子,搭伙过,比一个人强。”
崔大可赶紧掏出手帕给她擦脸,手有点糙,擦得她脸有点疼,但她没躲,反而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他转向大伙,声音提得高了些:“俺们俩这叫啥?叫‘工作中建立的革命友谊’!厂里领导常说,‘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俺是跑公社来的的,王同志是送开水的,都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俺们俩的事儿,得到了车间主任和工会主席的批准,今天请大伙来,就是让大伙给俺们作证往后俺崔大可赚了粮票,先给王同志,俺们一家子,跟着组织走,好好干活,多出力,支援国家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