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推开自家房门,屋里煤炉的暖意混着于海棠身上那股子雪花膏的甜香,扑面而来。鱼海棠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脸上那点倦意瞬间散了,伸手就开始帮刘国栋把外套脱了下来,指尖蹭过他后颈,冰凉却带着急切的热度。
“刘大哥,可算回来了,我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还强撑着等你。”于海棠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娇嗔,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刘国栋反手关上门,顺手把她揽进怀里,隔着薄薄的,能摸到她蝴蝶骨的形状。“我回来晚了,你该先睡的。”他低头,嘴唇在于海棠额头上碰了碰,又往下,寻到她的嘴唇,吻得有些深。于海棠起初还嗯了两声,后来就彻底软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直到喘不过气才偏开头,脸颊烫得厉害,把发烫的脸埋进他怀里。
“哪能先睡,得等你回来暖被窝呢……”于海棠被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一点沙哑,手指却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游走,隔着一层衣服,能摸到他紧实的肌肉。刘国栋低笑一声,拦腰把她抱起来,走到炕边,也没急着放下,就着抱她的姿势,两人一同坐倒在铺得厚实的炕上。他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指腹蹭过她微红的眼角:“今天发工资,买了肉,没少花钱吧?”
“花什么钱,都是自己家人,说这些干什么,菜是姐买的,我就出了点力气。”于海棠顺势趴在他胸口,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手指在他衣扣上画着圈,“我也想给咱们家做点什么,要不然总觉得好像融入不进来似的。”
刘国栋挑了挑眉,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你这个想法倒是挺好的,不过咱们家不兴这个,你就把钱自己留着,买点自己喜欢的,比什么都强!”
刘国栋低笑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胡茬扎得她缩了缩脖子:“傻话。家里油盐酱醋、肉蛋粮米,本就该我出。我给京茹那点钱,是让她打点医院买点零碎的,不是让你掏腰包的。下次再这么见外,我可要罚你。”
于海棠弯了眼,手指绞着他胸前的衣扣,小声说:“我就是想着能帮你分担点……你天天跑工厂跑医院,也累。”
“累什么。”刘国栋的手顺着她的背往下,虚虚揽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一个大男人,连屋里几个女人都养不起,还算什么本事?你跟着我,起码吃喝不愁,不然白瞎你这么俊的姑娘。”他说着,又亲了亲她的耳尖,热气喷在她耳后,惹得她一阵颤。
于海棠脸瞬间烫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连耳尖都红透了,手不自觉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了凑,没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算是回应。刘国栋也不拦着,顺着她的劲儿往下,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隔壁于丽刚躺下,一开始听见轻微的布料响,她没在意,以为是刘国栋放东西。过了片刻,听见于海棠压着嗓子的哼声,还有刘国栋低沉的安抚,她皱起眉,翻了个身,背对着墙,手指攥着被角,指节都发白了。
这动静她熟,每次都是刘国栋从医院回来,跟于海棠亲热完就这样。她心里发酸,又有点燥,听见动静越来越大,忍不住咬了咬下唇,暗骂“这俩人也不知道收敛,墙都不隔音的,全院都能听见吧”。
隔壁的良人,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于丽气的双脚并拢,她忍不住幻想,想象刘国栋的手是放在她腰上,而不是海棠的,想象他亲的是她的额头,喊的是“于丽”而不是“海棠”。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清醒了,抬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心里骂自己不要脸,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可隔壁的动静还是往耳朵里钻,她感觉到自己腿间发潮,心里一慌,又懊恼得要命明天早起还得偷偷把裤子洗了,要是让于海棠或者秦京茹瞧见,那脸就丢尽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可布料挡不住声音,于海棠一声带着哭腔的“刘大哥”钻进她耳朵里,她浑身一僵,攥着被角的手更紧了,直到隔壁动静慢慢平息,她才松了口气,可腿间的感觉提醒着她刚才的失态,她睁着眼睛到天亮,满脑子都是明天洗裤子的事,还有对海棠的埋怨。
空气里混着雪花膏的甜香和刚出的薄汗味。于海棠大半张脸埋在刘国栋胸口,汗湿的刘海粘在额角,眼睛半睁着,睫毛上还挂着点没干的泪。她身子软得几乎挂不住,一只手虚虚搭在刘国栋腰上,指尖勾着他衬衫最下面的那颗塑料纽扣,稍微动一下就哼出声,声音哑得发飘:“刘大哥,我没力气了……”
刘国栋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力道刚好揉开她绷了一晚上的酸感。他低下头,嘴唇蹭过她发顶,声音压得低:“知道你没力气,老实趴着。”
于海棠就顺着他的劲儿往他颈窝里蹭,鼻尖蹭到他下颌上,缩了缩脖子,又故意软着嗓子趴在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你说我姐现在在干嘛呢?”
刘国栋眼皮都没抬,手指顺着她的发尾往下捋,捋到发梢打了个转,指腹蹭到她发梢:“我哪知道,我又不了解她。”刘国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耳尖,惹得她一阵颤,“你管她干嘛,管好你自己就行。”
于海棠被他刮得耳尖发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甲轻轻掐了他一下,又小声问:“那……我刚才的声音好不好听?”问完就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个红透的耳尖,连脖颈都染了粉,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他答话。
刘国栋低笑出声,低头亲了亲那红透的耳尖,嘴唇贴着她耳廓说话,热气往于海棠耳朵里钻:“好听,跟唱歌似的,一调一调,脆生生的,好听死了。”他故意捏了捏她的腰,惹得于海棠下意识扭了一下,又赶紧按住她,“别乱动,再动又该没完了。”
隔壁传来于丽翻身的动静,被子摩擦的窸窣声清清楚楚,还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叹气。于海棠听见了,肩膀抖了抖,偷偷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抬头看了刘国栋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姐肯定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刘国栋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手掌盖在她后脑勺上,不让她往外看,“这事儿习惯就好了。”他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稳得很,“乖,把眼睛闭上,明天还要早起,晚点睡明天该没精神了。”
于海棠就听话地闭上眼,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水池子边还结着一层薄霜。于丽拎着个洋瓷盆,猫着腰溜到池边,盆里藏着条换下来的小裤昨夜听了半宿墙根,裤子上一塌糊涂,不洗不行,尤其是晚上做的那个梦,让她更是感觉做贼心虚。
于丽四下瞅了瞅,院里静悄悄的,心里刚松口气,正把裤衩往水里按,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小裤直接摁进盆里。回头一看,刘国栋正披着那件藏蓝外套,趿拉着布鞋往这边走,头发还翘着几根,显然也是刚起。
“起这么早?”刘国栋走到池边,随手把漱口杯和牙刷搁在水泥台上,语气平。他没看于丽,目光落在水管上,拧开龙头,冰冷的水哗啦啦冲出来,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皱了下眉,又拧小了点。
没办法,这四九城现在就这条件,这水凉的都能让人直打哆嗦,透到骨子里。
于丽脸刷地红透了,她下意识把盆往怀里拢,那湿漉漉的小裤半沉在水里,裤腰上还绣着个小小的荷花字,显眼得要命。她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从鼻子里挤出个音:“……嗯。”
刘国栋这才慢悠悠瞥了眼她的盆,视线在那团浅蓝的布料上停了半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扯了扯。他挤了牙膏在牙刷上,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动起来,一边刷一边含糊地冲她笑,泡沫沾在嘴角:“于同志,这么勤快?大清早就洗衣服。”
于丽恨不得把脸扎进盆里。她心里暗骂:你就不能装没看见?!嘴上却支支吾吾:“就……就随便洗洗……”她想把衬裤往水底下按,可那布料漂着,越按越显眼。手指冻得通红,攥着盆沿的指节都发白了。
刘国栋刷着牙,眼睛却从池面的倒影里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他吐掉一口白沫,漱了漱口,水流声盖住了于丽急促的呼吸。拿毛巾擦了擦嘴,才又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昨儿夜里风大,凉吧?多洗洗,干净。”
被刘国栋这么一调侃,于丽浑身一颤。她听懂了,他也知道她为什么洗。脸颊烫得能烙饼,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她再也待不住,也顾不得裤衩洗没洗干净,猛地抓起盆,水泼了一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屋里钻。临进门还绊了下门槛,差点摔倒,也顾不上回头,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刘国栋站在池边,看着于丽紧关着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剩下的水,哼笑了一声,把水一口喝干。看来昨晚那动静,对这位于同志的影响还真不小。海棠那丫头倒是没说错,她姐果然大清早就得洗东西。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牙具,抬头瞥了眼东边刚露出的鱼肚白,心想今天是个晴天,晒得快,省得于丽那丫头心里总惦记着。
屋里。
于丽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脸还烫得吓人。她低头看着盆里那条湿淋淋的小裤,恨不得把它撕了。可听着窗外刘国栋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又是一阵乱跳,连带着腿间又是一阵。她咬着嘴唇,把小裤拧干,搭在最里面,这才敢轻轻吁了口气。
............
机修厂。
机修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屑的味道,车床还在嗡嗡转动,崔大可背靠着一台闲置的钻床,手里卷着一根烟,却没点,只是在鼻尖下嗅着那点烟草味,压下心里的烦躁。
崔大可来城里已经不少时间了,本来打的是丁秋楠的主意,想着凭着自己在村里当过民兵队长、又在厂里干得还算卖力的资本,把丁秋楠娶到手,名正言顺落上城市户口。可谁承想,半路杀出个刘国栋,硬生生把丁秋楠截了胡。
这口恶气,崔大可憋在肚子里,快把他自己憋炸了。可憋炸了也没用,刘国栋是采购科的科长,他惹不起。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娶个城里有户口的寡妇,哪怕那寡妇又老又带崽,只要能让他崔大可的名册挂在机修厂,让他不用卷铺盖回那个鸟不拉屎的村子,啥都行。
而这些日子,崔大可自然也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外加崔大可花言巧语努力奋斗下,也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崔大可吐出一口浊气,看见梁拉娣正抱着一摞刚领的劳保手套从仓库那边过来,便掐了烟,堆起个笑,迎了上去。
“拉娣,忙着呢?”崔大可嗓门洪亮,带着一脸笑意。
梁拉娣停下脚,扫了他一眼。这崔大可她是不怎么瞧得上对方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了声:“崔师傅啊,有事?”
“嘿嘿,还真有件事想麻烦您。”崔大可搓了搓手,那手粗糙得很,全是干粗活留下的口子,也证明崔大可在这厂子里这段时间确实没少卖力气。“我这不是……要在城里成家了嘛。对象是王大姐,我想着,这成家总得办个酒,在外面摆几桌。您看……能不能请您家何师傅,到时候过来给掌掌勺?他那是厂里的一把好手,有他出面,我这酒席才算有点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