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进入跑道，二女坐进车子跟飞机并驾齐驱。
她们还不住挥手。
让季平安差点忍不住要留下来。
飞机拔地而起，扎进天空的那一刻。
唐星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赛琳娜也是强忍着，才没哭出声。
模糊的视线里，飞机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她长出一口气，这才开始抱住唐星愿安慰。
“好了好了。”
“既然选择了这个男人，朝朝暮暮是不用想了。”
“要让自己早日适应。”
“我明白的，就是……”唐星愿哽咽，“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脸色猛地一白，她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亡夫了。
“怎么了星愿？”赛琳娜看到她脸色异样，忙不迭问道。
唐星愿也是个孕妇，既然季平安将她托付给自己，自己就要负责。
“没事。”
“那好，咱回家。”
车队掉头，缓缓驶离。
唐星愿还会下意识的朝着飞机消失的方向看去。
甚至幻想它飞回来。
……
“师父，吾辈楷模！”
飞机上，萨摩耶冲季平安竖起大拇指。
“滚犊子。”季平安没好气的骂道。
这时候居然调侃他。
这货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挨了季平安的骂，萨摩耶只是嘿嘿傻笑。
他不想叫“先生”，叫“师父”季平安居然没反对。
那以后就这么叫了。
季平安无奈：“你可真像个狗。”
“没事没事。”萨摩耶一脸真诚，“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当牛做马或者做狗，都无所谓。”
“你这名字还真没白瞎。”除了这句话，季平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是萨达摩亚的王室专机。
来的时候坐的是普通客机，还碰上了姬八煅那种奇葩。
这要回去了，赛琳娜说什么都要给安排上，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土特产。
空乘也是精兵强将，服务更是面面俱到。
红酒、牛排、海鲜一样不少。
也就是季平安没有要求特服，不然，对方也不是不能答应。
桌上摆着牛排、坚果、大龙虾，红酒、啤酒、烈酒都有。
季平安跟萨摩耶推杯换盏。
飞机直奔龙国蜀南省省会，蜀宁市。
喝得差不多了，季平安开始打盹。
萨摩耶却不困，还有点兴奋。
大龙国他可还没去过呢！
网上了解到，那叫一个大。
起码是他们科林国土面积的一百倍。
有好多个民族，有数不清的名胜古迹。
他去了，一定得好好逛一逛。
若是再来上一段异国恋。
嘿嘿嘿……
“师父。”他想到一个问题，要问季平安。
“嗯？”季平安闭着眼哼了一声。
“听说你是个官员，你准备安排我干啥？”
“你想干啥？”
“要不给你干秘书？”
“你会什么？”
“我……”
“而且我的秘书必须从体制里来，或者能够进入体制的人里面选择，这个你真不行。”
“那要不我给你开车？”
“你得先考个驾照。”
“我有国际通用的驾照。”
“那我就没意见了，不过你得熟悉一下驾驶方式，还有，没人给你开工资。”
科林那边，驾驶室在车子右边。
“我不要工资，但我需要一定的自由，比如出去逛逛，领略一下你们国家的大好河山什么的。”
“没问题。前提是，你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个我会注意的，而且我相信你们龙国的治安水平。”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不要掉以轻心。”
“明白。”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哪怕是元首级别的公务机，也是相当枯燥的。
季平安只好用睡觉来打发。
也许是喝了点酒，睡眠格外的好。
就连飞机半路上停下来补充油料，他都没醒。
当飞机稳稳停在蜀南省国际机场的时候。
季平安方才睁开眼睛，感觉精神抖擞。
萨摩耶早已趴在舷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师父师父，好大的机场，好大的航站楼，好多的飞机，还有好多人啊！”
激动的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季平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眉头禁不住挑了挑。
机坪上停着一长溜的黑色轿车。
最前面是一辆挂着蜀A牌照的红旗。
后面跟着七八辆奥迪。
车队旁边，站着一排身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看向舷梯的方向。
想必是来接他的。
但是阵仗有点大啊！
小麦肤色的漂亮空姐走过来。
微微躬身，“先生，到了，一路辛苦。”
“你们才辛苦。”季平安站起身。
空姐上前为其整理衣襟，还有发型。
同时说道：“为您服务，我们的荣幸。”
完事后，走过去打开舱门。
季平安站在门口。
只觉得家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很舒心，也很安心。
外面再好，终非吾家。
他走下舷梯。
一位五十岁上下、身着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双手。
“平安同志，一路辛苦！”
“您是……”虽然不认识，季平安也握上对方的手。
“哦，我叫秦晓华，来自组织部，赵长顺部长派我来的。”
“秦部长您好，让您久等了！”
季平安不知道对方的职位，就往高了叫。
就像社会上，碰到谁都叫“总”，张总、王总、李总……总没错。
“应该的，应该的！”
秦晓华用力晃了晃季平安的手，他没否认，说明至少是个副部长。
“平安同志，你为国家立下大功，我们代表蜀南省委省政府，来接你这位英雄回家！”
旁边跟着的一众工作人员，齐齐鼓起掌来。
掌声整齐划一，响彻整个机坪。
萨摩耶跟在季平安身后，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
这就是师父在龙国的分量吗？
“秦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之事。”
季平安表情温和，神态自若，不卑不亢。
这份从容，越发让秦晓华欣赏。
年少得了志而不骄，泰山崩于前而不惊。
这样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平安同志，这位是？”
秦晓华这才注意到季平安身后的萨摩耶，礼貌地询问。
过来接机，自然知道季平安的航班时间，但对随行人员却没多做了解，而且这年轻人不像保镖，眼睛到处乱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是科林王储，萨摩耶王子，跟我过来玩的。”
季平安介绍。
秦晓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王子是跟班？！但脸上的笑容更盛，这于公于私都是大好事。
“欢迎欢迎，王子殿下能来龙国蜀南，是我们的荣幸。”
萨摩耶抱拳拱手：“秦部长您好，我这次是以季先生学生的身份而来，一切都低调处理，我会跟在师父身边，不用特殊照顾。”
“师父？上车吧，慢慢聊。”
秦晓华摁下震撼，满意点头，主动为季平安拉开车门。
那辆最前面的红旗。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为一位还没上任的副市长拉车门！
这待遇！
这规格！
别说是副市长了，就是市委书记来了，也未必有！
“秦部长，您这样，我可承受不起。”
季平安也觉得不妥，连忙推辞。
居功自傲不好。
跟秦晓华也不熟。
而且人家级别比自己高，岁数比自己大。
“平安同志，你今天可是英雄凯旋，这个待遇你受得起。”
秦晓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上车吧，很多人等着见你呢！”
季平安不再推辞，坐进了红旗后座。
秦晓华亲自坐到了他身边。
萨摩耶则被安排到了后面的一辆奥迪上。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机场。
路上，秦晓华聊起了他此番担任副市长的一些具体安排。
“平安同志，省委常委会一致通过了对你的任命。”
“应该说，这次投票是罕见的高票通过。”
“这在近十年的蜀南省，都是不多见的。”
“这说明，组织上和各位领导，对你都是高度认可。”
“你现在的担子不轻，龙阳市的经济发展，就要靠你了。”
“另外……”
秦晓华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关于任前谈话，想必上头几位领导，都是要找你谈谈的。”
季平安心里一动。
秦晓华口中的上头，自然都是省里的大佬。
“多谢秦部长，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哈哈，好，好。”
秦晓华拍了拍季平安的肩膀。
“平安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过奖了过奖了。”
聊天暂时结束。
季平安拿出手机编辑信息，给所有人报平安。
同时还追加一句，接下来的一天他会很忙，忙完了再联系。
果然，收到了很多个“收到”，还有一些“知悉”。
……
任前谈话、廉洁谈话，从高瑞国开始。
季平安第一次有幸进入这个级别大佬的办公室。
以前他一个小卡拉米，根本没有资格。
忍不住有些好奇。
只见一面墙的书柜，红木打造，光可鉴人。
一个红木大班台，同样漆面反光，一尘不染。
中间放着国旗和党旗，四部座机，其中一红一白两部比较扎眼。
另一边墙上，则是整个蜀南省的地理分布图。
高瑞国见他进来，摘掉老花眼镜站起身来。
“平安，过来。”他招招手。
“是。”
秘书惊诧于高瑞国的和蔼可亲。
完全不像上级见下级，根本就是爷爷看见了孙子那种。
看来坊间传闻不假，这个季平安跟自家领导关系匪浅。
不只是自家领导，还有何厅、张厅。
这个季副市长人脉关系恐怖，个人能力又强，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哪怕是冲着跟自家大老板的关系，也得交好。
这一刻，高瑞国的大秘，副厅级的陈钧打定了主意。
办公室里。
高瑞国拉着季平安来到地图前。
拿手指圈出龙阳市的部分。
“平安，谈谈你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啊？一上来就……也不给我了解的时间？”
“呵呵，”高瑞国轻笑，“你给龙阳市拉了好几个大投资，比如高桥智能，还有谢家的汽车产业园，产生了利税，带动了就业。这些都是过去的成绩。你就说说你认为的现阶段龙阳市经济发展的困境，亟待解决的问题。”
“您是说这里？”季平安手指落在晶耀集团总部的位置。
高瑞国叹了口气，因为季平安说到了他的心病。
“晶耀集团停产了。”
“设备全部停止运转。”
“那么多职工无事可做，家庭失去收入来源。”
“集团账户没钱。”
“没办法按照劳动法给予赔偿。”
“这个负担全部甩给财政。”
“晶耀那么多人，财政也不堪重负。”
“何况那么多的厂房、设备，就这么放着实在浪费。”
“还有不少专业技术人员、高级技工什么的，都是人才。”
“我听说那些失去收入的广大职工，有的成了吉祥三保，有的成了拼命三郎，还有的形象好气质佳的直接进入了娱乐服务行业。”
“我不是说职业有什么高低贵贱，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人尽其才。”
高瑞国轻叹一声，“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
季平安苦笑：“等我回去就带领相关部门过去调研、找项目，能转型尽快转型，厂房、设备、人员能用的咱先用起来。最起码可以让大家看到希望。”
“希望你不是敷衍我这个老头子。”
“我哪敢啊！到时候说不得我还要到您这里来要政策呢。”
“只要符合规定，我会尽力满足。”
“那好，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下一个地方吧！”高瑞国冲着门外喊道，“陈钧，你来送一下平安。”
“来了领导。”
陈钧四十岁左右，他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不用麻烦陈秘书了吧！”
“应该的，不然你找不到地儿，还得问人。”
“那麻烦了，高书记再见。”
公开场合，季平安还是以对方的职务来称呼。
高瑞国点点头：“季副市长，老头子我等着你的捷报呐！”
“您这就给我压力了，我一定竭尽全力。”季平安表态。
旁边的陈钧不由得感慨，这两位说话随意，完全没有上下级，而且是中间差了好几级的感觉。
这个季平安，绝不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副市长那么简单啊！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
季平安将省里的大佬见了个遍。
他们都挺和蔼，除了纪委书记，大家对他表达了赞赏，提出了期许。
何江龙、张耀辉排在最后，他们一起跟季平安见面。
这两位就比较实在了，欣慰的同时，让季平安不要有太大压力。
说着说着，张耀辉红了眼眶，“平安呐，要是你爸妈还在，看到你这么出息……”
“耀辉！”何江龙打断他，“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两位伯伯，我没事。”
张耀辉的反应让他动容，他好羡慕亡父跟这几个人的兄弟之情。
这样的兄弟，他只有一个，葛树涛。
……
“赵县长，这……这以后咱可咋整啊！”
对于季平安的升迁，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青羊县县长的办公室里。
副县长秦松苦着脸问赵刚。
赵刚端着茶杯面沉如水。
另一位副县长，洪渊叼着根烟目光呆滞。
他俩已经不止一次站错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