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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拓冰川,
年轻的冒险队伍已经彻底变了性质,孟霞、李立邦、卫庆、卓见学四人从意气风发、勇闯天涯的大好青年沦为了阶下囚,四个人被束缚上了一种昆仑毒藤蔓。
毒藤蔓像蛇一样依附在他们的脊梁的位置,一旦他们他们体内有任何魔法波动,这毒藤蔓就会生长出恶刺扎入到他们的脊椎中,是相当可怕的禁锢之力。
四人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押解他们的人究竟是什么。
“我们是不是落到歹郎公会手上了,听闻他们经常假扮猎人和旅人,与他们组队后将人带到深山老林里残害,对外就说是遭遇了妖魔,被妖魔给吃掉了,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啊。”卓见学开口说道。
“我觉得不像。”孟霞已经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如果只是歹郎公会的话,孟霞倒有办法处理,歹郎公会不成多大气候,他们也不可能有如此手段……
现在孟霞更担心的是,这些人是冲着自己的叔叔孟弈去的。
关念香这女人就很奇怪,莫名的接近自己,莫名的热情,又莫名其妙的打听自己叔叔的所有事情。
尽管家族里有一再交待,不能轻易与外人提及叔叔孟弈的事情,可在都市的酒精社交中难免会想要彰显自己,孟霞在说漏嘴后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还是侥幸了。
以为这种事情不会有什么影响,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越想越不对劲。
“她呢……她应该和这些人不是一伙的吧?”卓见学指了指被单独控制起来的冷灵灵。
“不知道,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吧。”
“吴学长难不成是这昆仑的古野人,我听说古野人有祭天之典,要的就是活人的头骨、鲜血、心脏一类的,还得是鲜活的,我知道了,我们要变成祭品了!”卫庆情绪明显有些是失控了。
他们最信赖的学长吴心哲竟是这山中土着,他们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谈吐都与现代人没有任何区别的人怎么会是从这深山老林中走出来的。
“我还和许龙彻夜长谈,以为遇到了知己呢,哪知道他脸上突然间长出了那么多雷鳞!”
“他们难不成是妖??那种人形的妖魔!”卓见学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毕竟都是来自高学府的魔法学生,他们自然也接触到了一些普通人不了解的东西。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不说话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队伍里的“其他人”,这些人之前的行为举止都还挺克制的,但抵达了这昆仑古山后便彻底放飞了。
生吃肉,畅饮活血,甚至行走时都好像背后有一条长长的虚影尾巴,腿部摆动的幅度与正常人差异极大。
尤其是那位性感活泼的关学姐,更是时不时就将舌头伸出来,舔舐着周围的空气,也舔舐着路边的花朵,满脸陶醉其中的怪异模样,可见她之前已经是克制到了极点。
“不给我尝一口吗?”忽然,那位关学姐说话了。
她双瞳如磨砂珠,没有任何的神采。
但她的面部表情却非常夸张,尤其是腮处的肌肉,笑起来使得整张脸都好像打开了一个口子,那灵活至极的舌头更是像是舞蹈水袖……
她的舌头为幻彩水母状,其实是很独特的。
“怎么了,觉得很恶心是吗?”关念香看到了冷灵灵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道,“别忘了,你们人类在刚出生的时候也是用嘴去感知这个世界的,只不过在成长过程中你们慢慢的舍弃了这项本能,转而用触感更差,获取信息更弱的手……但我们还保留着最初的方式,真正连接心脏的器官就是舌头,舌头所感受到的世界与你们用手来触摸的世界截然不同,更精细,更真实,更美妙,你说是吧,李立邦学长。”
透着几分奔放感的笑声传出。
被妩媚的扫了一眼的李立邦顿时涌起了鸡皮疙瘩。
在坚河城聚会时,酒精作用下李立邦享受到了这辈子以来最美妙的舌吻,当时确实感觉自己全身被柔软包裹,被融化了,可现在再看关念香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汗毛竖立!
用舌头去戏水,用舌头去采花,甚至用舌头去呼吸昆仑的高山气息,关念香的行为在人类看来就是诡异邪性到了极点。
“所以你是一只蛰女?”冷灵灵说道。
关念香明显愣住了,随后惊讶的发笑,一边笑还一边开口说话,声音更是很明显的在颤:“真厉害呀,我只是有感而发,你却能知道我属于哪一个种族。告诉你也无妨,我乃终渊古蛰灵!”
“说白了,就是一只水母精。”灵灵直白的道。
“怎么称呼是你的事情,但有件事情你们人类得明白,我们这样的生命要模仿你们人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你们想要理解和模仿我们却完全做不到,就像是野兽,它们伪装成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关念香说道。
“用模仿和伪装的级别来判定物种的高低,你也高级不到哪里去,鹦鹉躲在笼子里的时候,也自认为自己学人说话学得很好,殊不知在说话之前它们的舌头就被人改造过。”冷灵灵继续讽刺道。
关念香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好一个臭丫头,嘴比她这个自带剧毒的蛰灵还毒!
“凌岸,你看看她,她欺负我呢!”关念香娇滴滴的开始向凌岸告状,人类女子的气质已经被她模仿得微妙惟肖。
“明明是你自己挑的事。”凌岸没好气道。
“你怎么向着她呀,难不成……你真将她视作你养的人类小宠物了?”关念香说道。
“你释放一些诱导光素,想办法把冰川上的那个大妖圣引开,估计是一头昆仑金轮鹏,具备古图腾血脉,不好对付。”凌岸说道。
“怕什么,我倒想要会一会这昆仑的神种!”那脸上布满了雷鳞的妖爵许龙说道。
“别生事,昆仑之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惊动了它我们想回海里就难了!”凌岸厉声呵斥道。
不单单是昆仑之主,这白色古界线上栖息的昆仑古种都异常强大,其中更有帝王级的。
它们此时也是在吴心哲这个“本土人”带领下才可以安全的穿梭,要真的穿越一座广阔的大陆抵达这座高海拔神山,无异于攀登神阶。所以这一路走来,它们也属实不易,不仅要通过人类的重重要塞,还必须小心陆地上的那些妖国国主。
事实上它们已经折损了两位妖爵。
昆仑凶险,必须极其小心。
“唉,我等在沧澜魔界也是横着走,即便一些鬼域也敢闯上一闯,没想到在这陆地上却坎坷至极……倒是扮成人类之后,反而轻松了许多。”另外一名体态壮硕如海牛的妖爵男子说道。
“感觉像是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乌兄和曼妹死得好惨啊。”另外一名手捧着沧珠的艳丽妖爵说道。
大概是这一路上都严格克制,这几位妖爵交流都下意识用人类的语言,用人类的方式了。
队伍最前面的吴心哲与他的同伴丁戈也回过头来,听着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吐槽抱怨,也忍不住发笑。
“你们笑什么?”那位壮硕如海牛的妖爵男子质问道。
“要融入人类社会本就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你们那位乌兄自作聪明,妄想接触人类卫方高层,露了破绽被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至于你们那位妹子,丝毫不将陆地上的那些妖国放在眼里,最后被活剥也是为傲慢付出了代价。我承认在海洋中你们无所不能,可到了这陆地上还是盘好自己的尾巴,最后再提醒你们,昆仑不同于其他妖国,能别招惹古种就不要去招惹,它们中可能就有你们的老祖宗!”吴心哲说道。
妖爵们过去确实横惯了,而且在掀起全球海战后,它们麾下的海妖大军屡屡传来捷报,让它们打心底有些看不起蜗居在陆地上的这些生物,结果在没有潮汐与海水的地方,它们实力大打折扣,往往还会被环境因素影响难以长时间战斗……
总之,它们一开始也不想伪装成人类前往昆仑朝圣的,想着一路直接平推过去就完事了。
现在是已经被打老实了,非必要情况绝不动手,尊重当地文化,尊重本土大妖,同时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你们这一路艰辛,就是因为清明快到了,去认祖归宗?”冷灵灵巧妙的插了一句话。
“什么狗屁认祖归宗,我们……”那位壮硕如海牛的男子骂了起来。
凌岸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家伙,壮硕海牛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
“灵灵,我明白你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学者,想清楚我们沧澜魔族的真实意图,我们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但不是现在。”凌岸开口说道。
“对呀,我就是纯好奇,海洋明明那么大,占据全球近百分之七十的区域,而且海洋与陆地不同,我们最高的山峰也不及你们最深的海沟,我们还只在一个陆面维度活动,理论上你们拥有的疆域是陆地上生物的上万倍,为何还要征战你们根本看不上的领土呢?”冷灵灵却不打算放过这与沧澜妖爵交流的机会。
妖爵统御海妖万族,可以断定全球每一场沿海与海妖的战役都有它们的旨意。
要理解一个生命,就要成为这个生命,灵灵需要换位思考,思考海妖真正的目的,这样才能够用最有效的手段对付海妖。
其他国家她懒得管,但自己国家必须尽快结束这海妖灾纪,她也想念曾经的东都,那是自己的家园。
起初灵灵也以为海妖消停了下去,沿海城市可以迅速复苏,可现在看来前日子的宁静是假象,很可能是因为这支妖爵队伍需要“向西取经”。
妖灾如气候,或许会有那么几个幸运年代得到宁静,但它们一定还会再来!
国家高层重在如何治理,而灵灵更倾向于了解它们潮汐一般的来袭本质。
“你们没有经历冰潮纪元,不会明白我们生存空间被压缩的痛苦,海底、海面、皆是我们无法呼吸的冰川,就和这昆仑山带给我们的窒息感一样……我们同样有敌人,只有更强大,才可以战胜我们的敌人。”说话的人并不是凌岸,而是关念香。
她此时的口吻并不轻佻,在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