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个，老婶明儿还能憋不憋住，周半夏不知，有了孩子到底不同以往，说守着孩子的人多吧？
孩子会认人了。
一早醒来，孩子见到父亲还知道有一个人没出现，开始鬼精鬼精地找母亲，找着了又想要出去逛逛了。
而他的父亲，每日早读和锻炼必不可少，她这当母亲只好自己遛孩子，抱孩子前后院转转的。
这不，再将孩子抱回屋，将孩子交给奶娘和丫鬟，用过早膳之后又有事情要忙了，要去前面理事厅了。
见了管事，处理安排了庶务，今早还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前面胰子作坊，为何，有“研究成果”出来了。
——“研究小组”一直攻克的“印刷”技术创新了。
在彩色套印技术上成功迈出一步，不再复色印刷色料上混杂渗透，显得呆板，这可太重要了。
“研发组”场地依旧在胰子作坊闲人莫入的内坊，只不过随着其它作坊挪出去，空间大了，它悄悄扩张了。
由原先只有十一人的研究小组从人数上已经不止增加了一倍多，包括现有小学徒在内已有三十人。
与此同时，这三十人也分了组，各组有各组的研究方向，而对纸张方面的研究小组就在第一组。
之所以名列第一组，不是说它最重用，也不是用它去遮掩其它研究小组存在，概因就是它在原先的地方未挪动。
也是如此，它也是“研发组”距离胰子最需严管工艺中炼香制香车间最近的小组，从后门进去还要绕一圈。
当然，不绕一圈抵达也可以，身为东家自有捷径可走，却很是影响他人正常工作，好在再绕也不远。
周半夏就绕要绕的，看似要去炼香制香车间，等到第一小组院前，第一关，守门的，不出她所料，还是“老人”。
——麦黄她娘，哑婶也！
要说这位，贡献大了，这位就不单单是她周半夏在外的眼睛，还是她周半夏身边最不可缺的一张嘴。
凡是她周半夏有意对外放出的风声，必有这位在不经意之间或是摆手或是摇头的模棱两可漏出蛛丝马迹。
毕竟外人不知这位的爷们究竟在作坊担任何等要职，却无人不知她闺女乃是周半夏身边第一丫鬟。
只要这位一走出作坊，稍稍去官道集市转一转，哪怕与人交流不畅，路上就多的是有心人找她比划。
她也与人比划她只是哑了，其实耳朵不聋，能听得见，且还听得一清二楚，就将消息传出去了。
且，谁敢说她比划的就是对方所理解的意思，但在周半夏前面，她就不单比划，还偷摸着递纸条了。
别问这么一妇人为何会写字，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在衣食无忧之下，只要有心，想学还不容易？
尤其主子还在作坊开办学堂，是聪明人都心知肚明主子想要什么样的人手，显而易见，人家不蠢。
这不蠢的妇人这次就不直接通过她闺女之手，而是一早守在这边暗搓搓的将纸条偷摸着递到她主子手心。
长长的细纸条，字不多，只有一行小字。
——田母女密语，母言女已嫁女无忧，顾上下不敢让二老身子有恙，劝女为儿早当家，重孝大功。
看！
招来了！
在见证有关人员现场操作一遍现有彩色套印技术，周半夏又提了两三点意见之后，终于可以避开第三个人能见到这一行小字，与此同时，她不由笑了。
在意料中的，这田家啊，别说，老太太的亲娘可带了个好头，娘们是个个了不得，还想让她家那位重孝大功了。
可不，说是乡试在即，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就大房动不动闹一闹的，谁家老人受得了，老人还真没准乡试前活活气死！
哟，这谁来了？
顾六孙，你来得好巧！
顾文轩还不及开口多言，就突闻“噩耗”，令他无语望天，又好笑不已：“不用搭理她们，只要不是下毒，谁被气死都不会是老爷子老太太。”
啥？
“放宽心吧，要被气死早被气死，哪还等到如今，他们舍不得走的，自私的人爱的永远只会是他自己，不是什么长子长孙谁能排在他前头的。
再说，我怎么可能没防大房这一手，你堂姑那个路口大车店，油纸加工坊迁移到河西，老爷子老太太还不曾去过的桃庄等等。”
确实，要连这一点最为关键的守孝期间不得参加科考有关隐患都不事先早做好提防，你还计划参加什么今年乡试？
顾文轩即使没有将未尽之语说出口，周半夏已经在心里默默给他填补上的同时如他所愿点了点头。
“真要想把他们隔开三五月还不简单，有的法子让他们老的火急火燎想去哪儿住些时日享享福。”
“爹哪儿？”
“无妨！”顾文轩大手一挥，说笑道，“只要不是把我爹老子娘卖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心里有数，你就安心去玩你的。”
玩？
周半夏失笑摇头，“也罢。娘那里，你不要提起哑婶，就直接说二老万一被谁气着会影响你参加乡试好了。”
“知道。”你男人不得有多蠢把你的“钉子”给曝光？顾文轩好笑斜了她一眼，“那我去找娘了？”
“去吧，我就先不回去了。我还要先去一趟河西纸坊，对了，娘今儿要是进城去廖家，你就说我走不开。”
“知道，你就是走得开，娘她也不会让你去。到那头看着就行，千万不要亲自动手知道吧？”
啰嗦！
周半夏生怕他又接着好一顿叮嘱，赶紧伸手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快回去，且，着重说一声儿子交给他了。
果然！
一说他儿子，速度快的，好似你儿子一不在你眼皮底下会被谁苛刻似的，有了儿子忘了儿子娘的大猪蹄子！
“谁？”
与见不着媳妇在家又赶到作坊的顾文轩分开，周半夏说是还要先去一趟河西纸坊，马车还不到河西，半道被拦截。
“家兴。”
当主子的刚回去不到一刻钟，又派心腹书童赶到，这是有多信不过她，她是能在纸坊亲自动手干活的料？
“……说是贵人坐里面没出来，路上也不见进驿站，进客栈还有婆子丫鬟挡着，只听着是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