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久久不散,钟寒舟凭借本能的直觉朝声音的方向奔去,接着又听到周围皆是相似的少女尖叫声。
钟寒舟才反应过来是这烟雾的迷惑作用产生了幻听,立即警觉起来。
“哈哈哈,今日我虽不是冲着你来的,但也算是遇到个可交手的对手,你的心上人已经中了我的毒箭,跌落山崖,只怕是尸骨无存了!面具男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老子的任务完成。不陪你玩了,告辞!”
见从钟寒舟手下讨不到好处,于是也并不想与他打斗到底,越来越远,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面具男远去后,迷雾才散去,钟寒舟四顾寻找沈惜辞的身影,却并未看到半个人影。
窈窈......
声音响彻在空谷之中,却迟迟等不来回音。
钟寒舟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仿佛有一柄钝钝的锤子狠狠捶打在他心口。
暗恼自己的疏忽,终究有些轻敌,才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
他将肩上的箭矢拔了下来,有些滞塞地咳了两声。
“主子!”
身后传来侍卫慌慌张张的声音,他回过头,见严山匆忙赶来,“属下来晚了,主子没事吧?属下立即下去查探,定然找到沈三小姐的下落。
不用,你看看那人死了没?”
严山走过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主子,还有气。”
“带回去,不管用什么手段,势必让他交代清楚,再将此人交给安国公,安国公知道怎么做。钟寒舟淡淡地说了句,转身欲跳。
严山却叫住了他,主子,您受了伤,纵使您武功再高,可山崖深不见底,沈三小姐这么柔弱,又不会武功,只怕是……,不如先随属下回去,我们多派些人手来一起找……
“住嘴!”钟寒舟几乎是厉声喝止的。
严山很少听他这个表情,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将手中的药瓶递到钟寒舟面前,低声劝慰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主子还得找沈三小姐,还是先涂上为妙。
钟寒舟将药拿了过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吩咐严山,“这枚玉佩带回去给大理寺卿刘鹏,告诉他刺杀周崖和沈三小姐的是同一人,再把周崖的妻儿送去大理寺交给大理寺卿刘鹏,告诉他苏明礼遇害一案与二皇妃小产一事有关联,剩余的他自会跟着线索去查。若他有疑问。”
是,那您......严山担忧地问了一句。
钟寒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交代完后纵身跃入山谷之中,消失不见。
……
东宫内
当穆炎散朝回来时,见到的便是寝殿内满地狼籍,几个婢女正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见他回来,纷纷躬身问安。
侧妃娘娘怎么了?他蹙眉问道。
昨夜因昏睡在朝凤殿,期间穆述差人去传话,让其好好休息,今日早朝不必去,但皇后觉得作为一国储君,岂能缺席早朝,于是便命穆炎一定要去早朝。
他只觉得困顿乏力,也不知为何,这种状态近期越来越严重,不得已才食用了安神丸,谁知还被沈芷烟发现了,狠狠训了他一顿。
“回禀殿下,娘娘昨夜突发瘾疹,想是吃了昨日沈三小姐带过来的玲珑糕。”婢女低首回禀。
见穆炎回来,唐若水神情有所柔和,“殿下,昨日沈三小姐亲口承认带过来的玲珑糕加了百合粉,她明知道臣妾食不得百合却还故意捉弄臣妾,今早臣妾差人传她进宫问话,谁知她竟躲到城外的鹿鸣寺去了。”
穆炎是看见唐若水手臂和颈窝处有些斑斑点点红疹子,心里一阵怜惜。他伸手摸了摸唐若水的脸颊,柔声哄道,“你受苦了,此事今早上朝时舅舅已经向我说明了缘由,想来窈窈也不是故意的,舅舅说已经惩罚过她,如今去鹿鸣寺特意忏悔……”
他一边心疼自己的爱妃,另一边也的确想不出为何沈惜辞为何要这么做,沈惜辞昨日当众就承认了错误,或许也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沈峰已先斩后奏,摆明了不想让唐若水这边再为难她,他若再派人去鹿鸣寺将人抓回来,又觉得不太合适,而且眼下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消息,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唐若水闻言,立即抬手捂住脖颈,脸上尽显惶惑之色,殿下......还是离妾身远些吧。她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斑点。
穆炎哪里肯听她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你夫君,又不是外人,哪里就嫌弃你了。不过是点皮肤伤,过几天就好了,窈窈那边的确做得不对,不然等事情过后,我再让进宫给你亲自赔罪?”
“事情?”唐若水听出不妥,追问道,什么事情?
穆炎觉得有些不忍,掰正她的肩膀,劝慰道,“若水,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唐若水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苏学士他……”他犹豫地开口,却迟迟不曾说出口。
舅舅他怎么了?
“死了!”穆炎终是吐出两个字,被人杀死的。
说着他看向唐若水的反应,见她神情中有一丝诧异,却总觉得看不出他以为的那样悲痛,一时间穆炎觉得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他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再定下神来观察,唐若水早已泪水盈眶。
“……”穆炎觉得自己病了,难道是听多了母后那些指摘唐若水的话,才让自己产生了怀疑,心里顿时愧疚不已。
你别哭了。他伸出袖袍拭去她腮边的泪珠,语气温润,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眼下你表兄苏归生死未卜,孤已经派人去查了。”
唐若水抽噎着点了点头。“舅舅他们一向为人和善,怎会有仇家呢?殿下可有在苏府查到什么线索吗?”
穆炎摇头,一夜的大雨早已将一切洗刷干净,暂时没有,但总归会查到的。
嗯,殿下一定要找出凶手,为舅舅报仇。唐若水应了声,眼眸却不断地落在桌案上的药碗上。
“你放心,一定会的。”
穆炎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殿下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总是精神不济,臣妾已命人给您炖了补品,您先喝一些暖胃,臣妾去叫厨房炖些清粥,想来一早您也没好好用膳,您以后别再用安神丸了,对身体总归有害。
“你身子有恙,就别折腾了,叫下面的人去做就好。”
“没事,臣妾想去亲自盯着才好。”
穆炎点头,看她转身欲出门,忙唤住了她,“若水,入东宫以来你可有一日后悔过?”
唐若水一怔,随即回头,见穆炎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一双黑曜石般的瞳仁像是深潭般深邃迷人,她心里一动,低垂了头颅,轻声道,臣妾……从未后悔过。
“那就好!”穆炎笑着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唐若水抿唇,随即缓缓转身而去,一直拐过了廊角,她的步伐依旧很慢,总觉得今日的穆炎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想到这里,唐若水心头一紧,脚下的步子不禁快了几分,到了远处的廊下,见柳絮一人正端着粥食匆匆出门,差点和自己撞个正着。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唐若水有些不悦,待看清眼前的婢女面容,又蹙眉问道,“柳絮?不是安排你在浣衣局吗?你为何出现在此?”
她看了看柳絮手里端着的盅,准备伸手接过。
“娘娘!”柳絮这一声似在提醒。“奴婢是奉主子之命回东宫伺候的,您不会不同意吧?”
唐若水停了动作,看着柳絮。
柳絮犹豫了片刻,终究开口道,“您还是歇着吧,这种事情给奴婢就好,想来太子殿下已经饿了,我们还是赶紧送去寝殿,免得耽搁了太子殿下用膳。
柳絮刚想走,唐若水一手按住了柳絮端着瓷盅的胳膊,沉吟了半晌才道,“你去让人给殿下熬点补气养神的汤,粥给我。”
这口气不容置疑,柳絮虽然有些不愿,但终究是拗不过唐若水,于是只好把粥递给她,临走前,有些担忧地嘱咐了一句,“娘娘可一定要明白眼下的处境,切莫再感情用事。”
“你这是何意?”
“娘娘心里清楚,如今主子知道您的行为,很是生气,不然也不会命奴婢来贴身伺候您,若您再心慈手软,主子怕是连您都不管了,还请您三思啊!
唐若水心下微凛,看着柳絮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食盒,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等回到寝殿时,穆炎已经撑着脑袋坐在榻上闭目休憩了,唐若水在门外看了片刻。
“怎么不进来。”穆炎忽然睁开眼睛,对着唐若水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唐若水走到他的榻边坐下,见穆炎眼底泛着浓重的青色,不禁有些心疼。她抬手抚上穆炎的眉心,轻声道,殿下,您的眼圈儿都有些黑了,昨夜一定没休息好。
穆炎叹了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柔夷,将她揽在怀中,下巴枕在她肩膀,声音沙哑,你也是。
怀中的人埋在他胸前,听着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闻着男人身上淡雅清冽的味道,心里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酝酿。
“有些饿了,先用膳。”抱了一会儿,穆炎温言道。
唐若水这才起身,帮他盛好粥,这才端起来喂他吃。
穆炎一口口的咽下,一直到吃完,他的脸上都带着浅笑,仿佛眼前的人哪怕喂他毒药,他都能甘之如饴。
殿下可觉得臣妾做的粥合胃口?
穆炎赞许地点头,又喝了几口汤,才道,你亲手做的?”
“嗯。”
“怪不得去了这么久,孤也不挑食的,让膳房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动手,以后别这么辛苦了。穆炎的语调温润无比,就算他说话时的语调略带沙哑,但也丝毫掩盖不住他浑身散发的贵胄气度。
“好。”唐若水乖巧地点头答应。
此刻柳絮才姗姗来迟。
“启禀殿下,娘娘,宫外传来消息,沈三小姐在鹿鸣寺遇袭,跌落山崖,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穆炎霍地站起身,你再说一遍?
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何接二连三地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