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麦克阿瑟独自站在窗前,又吸了一口烟斗。
沃川赢了,这很好。但联合国军的其他部队,必须加紧到达战场。如果此刻沃川一线有足够的兵力,就能顺势展开反攻,把北方军队彻底赶回三八线以北。但现在,兵力不足,这个机会只能暂时放弃。
次日,麦克阿瑟立即下令,驻日本的骑兵第一师(辖第5、7、8骑兵团,配属装甲营、炮兵营,实际已完全实现机械化改装),立即乘船开赴釜山港登陆待,准备投入沃川方向地区,以加强洛东江沿岸的防御阵地。
其次,刚刚从美国抵达日本的暂编第1陆战旅,放弃休整,立即登船驰援朝鲜战场,归第八集团军建制指挥,作为战役预备队投入釜山防御圈修筑。
与此同时,麦克阿瑟再次致电华盛顿,要求国内加大对朝鲜的战争物资援助。军队的调动方面,他甚至发电报给已经在海上的美步兵第2师师长博尔顿·凯泽?少将、步兵第7师师长戴维·巴尔?少将,要二人加快速度,务必在8月中抵达朝鲜战场。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东京已是华灯初上的傍晚时分,而莫斯科才刚刚过了正午。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白日的天光下并不显眼,整座城市笼罩在盛夏明亮的阳光里。
大胡子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偶尔有一阵温热的风吹进来,拂动着桌上的文件。
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烟斗,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朝鲜半岛发来的战报。这位红色帝国最高掌权者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北朝军竟然在沃川战败了!一个师被歼,一个师被打散,阵亡一个师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大胡子的目光落在战报上,久久没有移动。
“金月堂这次损失很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格鲁吉亚口音,“不过,北军不是都很能打吗?他们中还有两个从东大调入的老部队,怎么会在沃川输得这么惨?”
坐在沙发上的莫洛托夫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是的,大胡子同志,金同志虽然只有13万人,但他们的部队作战意志、战术水平都很高。加上我们提供的装备,这次的失利确实令人意外。不过......”
说到这里,莫洛托夫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这才又开口道:“......沃川方向的失利,很大程度上是北军低估了美军的炮火支援力度和韩军的抵抗意志。前线报告显示,美军的炮兵在沃川一带进行了高密度的火力覆盖,韩军的地面部队也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韧性。”
大胡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斗。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此时沃川战役是由缅军第101军承担主攻任务的消息还没有外露,外界所有人都认为是美军和韩军主导了这场战役。
“美军和韩军……”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看来麦克阿瑟在沃川方向下了血本。”
莫洛托夫点了点头:“是的,大胡子同志。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沃川方向,最少集结了美军一个炮兵师和韩军两个师的兵力,火力密度远超此前的战役。”
沉默了片刻,大胡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莫斯科盛夏的街景,克里姆林宫的围墙在明亮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有鸽子在广场上踱步,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望着那片景象,大胡子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沃川的失利,不会改变大局。”他缓缓说道,像是在对莫洛托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但我们必须承认,这次失利,对金同志在朝鲜半岛的推进速度,是有很大影响的。”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金月堂发来的物资求援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措辞急迫:前线弹药消耗巨大,坦克损失严重,急需补充重装备,尤其是坦克。如果没有足够的装甲力量,接下来的攻势将面临极大的困难。
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金月堂要坦克?”他问。
莫洛托夫坐直了身体:“是的。大胡子同志,我们在112红色索尔莫沃工厂(高尔基市)还有大批t-34坦克的库存,如果现在调拨……”
斯大林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在思考。
窗外传来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开口了:“从远东军区抽调一个坦克团、不,两个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t-34,全部配齐弹药和油料,立即走铁路运往朝鲜,二十天内必须到达北朝军手中!”
莫洛托夫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告诉金月堂,”大胡子顿了顿,烟斗在手指间轻轻转动了一下,“坦克会到,但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沃川这样的战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莫洛托夫脸上,平静而冰冷。
莫洛托夫合上本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会如实转告,大胡子同志。”
安排完事情的大胡子又转过身,望向窗外。莫斯科的盛夏阳光明亮而温暖,远处的教堂穹顶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吸了一口烟斗,烟雾在风中缓缓飘散。
沃川的失利,只是暂时的。坦克已经在路上了。而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窗外的阳光,望向更远的东方。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中盘算的,远比一场战役的胜负更加深远。
这场战争,对莫斯科来说,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局部冲突。利用金月堂,即可以拖美国下水,又能让不怎么听话的某个小弟受到威胁甚至牵连入战争,自己则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远东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