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穿着一身深色的素袍,高坐在轿撵之上。在天边微微发白的晨曦中,花白的头发,丝毫不显凌乱。她冷笑一声,从轿撵上下来,步伐稳健地走向正堂:“就那几个蟊贼,还惊不到我!”太皇太后出身武将之家,况且跟随仁宗帝多年,各种场面见的太多了,这点刺杀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只是有点气愤,这刺杀显然是把她的脸面、皇家的脸面和佛法都不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如此之大。敢在观世音菩萨出家日、敢在哀家的别院,行刺静嫔和尼师,简直是无法无天,亵渎佛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由三娘搀扶着往堂内走去:“若不是我老婆子想着要凑菩萨出家日卯时的热闹,想着天黑还带着些禁军侍卫,你这里一时半会就会失守。再等宫里的禁军赶过来,恐怕就晚了。”众人听到,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尼师们也纷纷上前,对着太皇太后躬身行礼,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多谢太后庇佑”。
三娘扶着太皇太后在正堂高座上坐定之后,连忙跪拜在地:“臣妾多谢太皇太后救命之恩!”她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估计贼人也是想着夜深人静,禁军一时半刻过不来,才趁着今天这样的佛家盛日动手。”说完,她又微微苦笑一下:“若是臣妾死在这一日,还连带着几位尼师们受伤或身陨,那就真的是中了妖妃传言。”
太皇太后显然也能猜到这里,端着茶碗,冷冷说了一声:“真真是好算计!”说完,就放下茶碗,伸手拉着三娘的手,将她拉起来,安慰着:“好孩子,你受惊了。不过此次大难不死,也正说明了你是有福之人,终有菩萨庇佑。”
三娘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对着观音像双手合十,劫后余生的说着:“阿弥陀佛,多谢菩萨庇护!”她转头又对着太皇太后合十:“也多亏太皇太后福泽深厚,臣妾得您的照拂才能平安渡过此番劫难。”太皇太后看着临危不乱,还思绪清晰的三娘,心里也为她感到欣慰。若是换作其他寻常嫔妃,怕得了自己的安慰,也是要哭上一哭的。
她们二人还在说话,就见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停在了大门口。随即就看见赵顼三步并作两步,一路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众禁军和侍卫,追着他跑的有些狼狈。他脸色十分不好,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在准备去上朝的路上听到了三娘遇刺的消息,一路打马飞奔而来。
尽管赵顼在路上就得知了太皇太后带着禁军击退刺客的消息,但是他一颗心仍旧吊着,不知道现场会是如何的凶险。如今进门后,看到正堂内一片祥和,根本没有打斗的痕迹,才稍稍放下心来。
于是他先对着太皇太后行了大礼,就着急看向三娘。只见三娘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显得微微有些凌乱,一张脸带着些紧张和疲惫的苍白。除此之外,整个人精神还不错,也没有受伤,神情更是与平时一般无二。赵顼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
他转脸对向外面,高声说着:“今日敢在皇家法会上行刺后宫嫔妃,而且险些让太皇太后涉险,必须彻查!”
一旁的太皇太后也附和着点头,语气凌厉:“陛下说得对!哀家也已下令,彻查此事!这些刺客,竟敢在佛家盛日行凶,亵渎佛法、罪不可恕,今日必须查明真相,严惩不贷!”
闹了一早上,此刻天已大亮,法会显然无法正常执行了。赵顼安排禁军护送太皇太后回宫后,亲自安排了殿前司彻查此事,而自己则陪着三娘回到了自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