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推开教堂那扇大门,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便顿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脚下并非预想中的街道,而是一片龟裂的土地废墟,碎石瓦砾堆积如山,断裂的钢筋从残垣断壁中狰狞地伸出,像是巨兽的白骨。
纵目望去,四面八方全是倒塌的房屋,断墙倾颓,屋顶塌陷,唯有身后这座教堂,像一座孤独的墓碑,完好无损地矗立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中央。
天空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笼罩,昏暗得如同永夜。
原本该是晴朗的天空,此刻却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黑雾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流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废墟之上,一道道蹒跚的身影东跑西窜,他们动作僵硬,四肢扭曲,嘴里发出一声声意义不明的嘶吼,穿透耳膜直刺心底。
陈烨望着这炼狱般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轰然炸响,四年前在香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香港也是这样,无尽的黑暗吞噬了白昼,街道上满是游荡的怪物,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绝望到了极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历史,竟然又在在重演。
“x!命运!”
“吼——!”一声嘶哑的咆哮自身侧传来。
陈烨忽的右手一伸,如铁钳般精准抓住一个向他扑来的僵尸的脖颈。
那僵尸被扼住喉咙,仍在疯狂扭动,四肢胡乱挥舞,破烂的衣服下露出青灰色的皮肤,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整个人邋里邋遢,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它的黑色瞳孔中没有了丝毫神智,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嗜血的渴望。
陈烨默然地看着它,眼神复杂。
“很久没有吸血而发狂了吗?”
这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或许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或许是某个家庭的顶梁柱,如今却沦为没有思想的怪物。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才叹息一声:“可怜的家伙。”
随即手中骤然用力,“砰”的一声闷响,那僵尸的头颅像被捏碎的西瓜般爆开,污血与脑浆溅了一地。
陈烨甩了甩手上的污渍,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怜悯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能做的,只有让他们解脱。
随后,陈烨的身影在废墟中快速飞跃,足尖轻点在断墙上,身形如鬼魅般穿梭。
废墟之上,“砰砰砰”的闷响不断响起,像是沉闷的鼓点,一具具游荡发狂的僵尸头颅接连爆开,黑色的血污染红了本就灰暗的地面。
然而,发狂的僵尸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解决了一只,立刻就有七八只从各个角落冲上来,嘶吼着扑向他,仿佛要将他撕碎吞噬。
陈烨面色愈发阴沉,一脚将一只扑到近前的僵尸踹飞,咬牙低骂:“x!那家伙到底将多少人变成了僵尸!”
将周围几只围上来的僵尸全部解决后,陈烨不再恋战,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冲云霄,飞上了高空。
直到升至百米高空,他才得以看清整座岛屿的全貌,这片土地已经彻底沦为废墟,除了零星几座像教堂一样突兀矗立的建筑,再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废墟之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有的被压在断墙下,有的暴露在空地上,被风吹日晒得泛白。
整个岛屿没有丝毫生机,听不到鸟鸣,看不到绿意,唯有那些不断游走的僵尸,在这片死亡之地重复着杀戮的本能,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幽灵。
陈烨悬停在高空,望着这片绝望的土地,眼神冷得像冰。
原本,他对x还有一丝地球的情意,如今却是只有杀了对方的想法。
“你的绿眼就是这么升上来的吧,x!!!”
陈烨也大概猜到对方是用什么方法从一个黄眼晋升为绿眼僵尸了。
大量的血,一次性吸取大量的血,然后在命运的帮助下晋升。
拳头握紧,陈烨缓缓平息心中的愤怒。
现在首要先把这些僵尸全部解决,不能让它们跑出这座岛,不然将会如瘟疫一样蔓延。
陈烨闭上眼睛,随后再次睁开,黑色的瞳孔已经变成绿色,黑发乱舞,口中已经露出尖锐的獠牙。
“吼”
陈烨仰天嘶吼,顿时,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倾泻而下,向四面八方散开,空气都仿佛粘稠起来了。
高空中,陈烨的吼声如惊雷炸响,音波裹挟着绿眼僵尸的威压向下碾压,废墟上那些疯狂游走的僵尸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僵在原地,身躯剧烈颤抖。
那是血脉深处本能的恐惧,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陈烨低头俯视,这些僵尸大多只是黑眼和白眼,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但蝼蚁再多,也终究是曾经的人。
陈烨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微微弯曲。
气流开始在他掌心汇聚,起初只是细微的旋涡,随后越转越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空气中的尘埃被卷入其中,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旋。
不再只是局限于简单的风了,而是对大气流动的绝对掌控。
他能让一片区域化作真空地带,也可以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
“呼——”
陈烨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掌心炸开,如同天神的巴掌,狠狠拍在废墟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掌印,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数十只僵尸被这一掌碾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座岛上的僵尸少说也有上万只,一只一只杀,杀上一周都杀不完。
陈烨双目微凝,心中有了计较。
他双掌在胸前合拢,浑身尸气弥漫,四周的气流开始有规律地旋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
气旋越转越快,范围越扩越大,从十米到百米,再到千米,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的上空。
黑雾被气流搅动,翻涌如沸水,那些暗红色的光在旋涡中扭曲、破碎,像是被撕碎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