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撒谎，阿玄都看到啦！”小姑娘小跑着过去，搀扶着一名两鬓斑白的老妪，指着伯羽义正言辞地告状。
伯羽轻咳一声，朝着小姑娘使眼色：“一包糖！”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两包！”
小姑娘挠了挠头：“祖母，也有可能是阿玄眼花看错了。”
老妪瞪了这祖孙二人一眼：“你们要不要再大点声在我跟前密谋？”
伯羽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老妪摇了摇头，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陆永瑞的身上：“这位是……？”
阿宛上前一步介绍：“祭司姑姑，这位是大燕国的皇帝陛下，亦是当年若溪郡主之子，特来拜见太师父。”
陆永瑞连忙拱手行礼：“早闻祭司大名，久仰！”
老妪拂开孙女扶着自己的手，也躬身行了一礼：“拜见大燕国皇帝陛下。”
陆永瑞连忙将人扶了起来：“祭司大人不必客气。”
“瑞儿，太师父正好要回去做饭了，要不你们一家子跟着太师父回去，一起吃顿便饭？”
伯羽一开口，仿佛与陆永瑞相识许久，自来熟一般叫着他的乳名。
如此叫唤一国之君，围观众人听闻都有些诧异。
陆永瑞毕竟不是沈若溪，拜访白羽村也是看在自己母后的面子上，谁又知道他到底什么心性，会不会因此觉得丢了面子，大发雷霆。
白羽村并不想惹怒如日中天的大燕国皇帝。
却见陆永瑞笑容如常，婉拒了伯羽的邀请。
“就不打扰太师父了，徒孙偷闲出来，无法久留，见太师父康健，便安心了，欲随阿宛姐姐去别处转转。”
伯羽也不硬留，摆摆手：“太师父不留你，你母亲的心意太师父心领了，好好干，切莫让你父母失望！”
说完便一手挽着老妪的手臂，一手牵着小孙女，带着食盒，乐呵呵地走了。
众人偷偷去瞧陆永瑞的神情，不但没有愠怒，居然态度谦逊。
这真的是传说中杀伐果断，面对鲜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瑞帝吗！
陆永瑞躬身送走伯羽，抬起头便见众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在有关陆永瑞的传言，变得离谱之前，阿宛驱散了周围众人。
“陛下不必太在意，他们听了不少外界关于您的传言，和亲眼见到的您不太一样，心中不免好奇诧异。”阿宛解释。
陆永瑞笑着摆了摆手：“朕知道，世人都以为朕是罗刹，他们却不知，已经有多少年，没人唤朕一声瑞儿了。”
对此，阿宛心中也是一片感慨，她也有数十年，没听到那一声“晚晚”了。
阿宛又领着陆永瑞去了白羽村租借给大燕国边境的那片土地。
看到种植着草药和农作物的肥沃土地上，洋溢着大燕国女子的笑脸，陆永瑞倏然有些感慨。
其中一名妇人认出了阿宛，上前一步行礼：“阿宛首领，又劳烦您亲自巡视。”
阿宛将妇人扶起：“最近收成可还好？”
妇人连连点头：“白羽村土地肥沃，我们又从母辈那里学来了耕种经验，这收成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阿宛点点头：“你们家中都还好吗？”
提到这个，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甚至还有一丝羞赧。
“家中夫君体恤我工作辛苦，甚至比我照顾家中时间更久一些，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有收入的姐妹，比起旁的姐妹，在家中得到了更多夫君和婆母的尊重。”
“还有我家小儿，如今都上了学堂，只可惜了我那小女儿，喜爱读书却不能上学堂……”
“为何，是你夫君不同意，还是你婆母不同意？”陆永瑞奇怪地问。
妇人摇摇头：“世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我小女儿读了书，未来没有婆家肯要，那可如何是好。”
妇人说完便继续去地里干活了，然而，听了这话的陆永瑞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些年他忙着巩固江山，让百姓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却忽略了这个时代被封建糟粕压迫着的女子。
“让女子开垦这块荒地，是当年娘亲和祭司姑姑商量后决定的。”
“她们之间不知道约定了什么，有一日祭司姑姑来这里询问了这些人几句话，倏然就答应让白羽族的男子与女子一般上学堂，参与劳动。”
阿宛这句话，像是唤醒了什么。
陆永瑞忽然觉得母亲叫他来此地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看望太师父和阿宛姐姐，更是要他明白一件事情。
一个时代要想变得越来越好，阴阳平衡才是最重要的，女子的地位和男子一样重要。
“阿鸢，我有个大胆的决定。”陆永瑞目光认真地看向身边的妻子。
“我希望大燕国的女子能和男子有着相同的地位，也能大大方方进学堂，参加科举考试，入朝为官。”
顾鸢被陆永瑞的大胆说辞愣在了原地。
陆永瑞苦笑：“鸢儿，你可是觉得我所说荒唐？”
顾鸢双眸泛红：“陛下为我等女子考虑，臣妾又怎会觉得荒唐，只是有些思想早已根深蒂固，陛下不如徐徐图之。”
本以为顾鸢半晌不说话是想着怎么劝阻自己，却没想到顾鸢不仅认可了她的想法，甚至已经在为他考虑后续可能遇到的阻碍了。
难道是他平时的所作所为都太炸裂了，他的鸢儿已经免疫了？
“陛下放心，无论陛下做什么决定，鸢儿和顾家，永远都会支持陛下！”
陆永瑞将心爱的女子搂在了怀里。
呜呜呜，他的鸢儿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婆！
阿宛瞧着这一幕，心中也有几分感慨，不由想起了沉睡在她记忆中多年的少年人。
若她真的能活千年，这辈子可还能再见他一面？
“蓉儿呢？陛下，蓉儿不见了！”
阿宛正沉浸在思绪中，耳边倏然传来急切的声音。
她四周看了看，明明那小姑娘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竟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了。
“阿鸢你别急，蓉儿或许只是贪玩跑去别的地方玩了，咱们顺着来时路找回去，一定能找到的。”陆永瑞安慰。
然而，直到他们回到学堂门口，也没有瞧见陆蓉的身影。
问了周围人，也都说没有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