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头寨中。
赵括初到此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但他也极有手腕,借助手下一众门客舍人,以最快的速度,终于初步完成了对狼头寨五千士卒的掌控。
“郎君,上将军倒是舍得,这五千兵马虽不是最精锐的士卒,但兵甲完整,军械齐全,粮草充足,战力颇为不俗。唯一值得忧虑的便是士气不高。”
“两年对峙下来,进不能进,退不得退!久不归家,思念亲人故乡,再加上补给艰难,士气不高才正常!”赵括摇头,这五千士卒,能有如今的精神面貌,其实他已经很是意外了。
“那该如何解决?”
“这样吧!你带着一众舍人,还有军中识字之人,帮他们写一封家书!”赵括略一思索便有了办法。
战时家书抵万金,如此可以稍慰士卒思乡思亲之情,而且还能收拢人心。他初到军中,最重要的便是士卒归心,否则后续用兵之时,很难让士卒用命。
军中粮草问题,那是整个赵国的问题,他无力解决,战争何时能停,要看大秦何时会败,又或者看谁先撑不住,这个时间同样不是他能解决的。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法能解决士气军心的问题,那便是带着他们打胜仗,可是打胜仗的前提是,军心可用,士气旺盛!
“郎君此法甚妙,一封家书可尽收士卒之心也!”
“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赵括摇头,“秦军动向如何?”
“郎君所料不差,秦军果然开始退却了!不过,进退有序,恐无可趁之机!”一名门客,如今赵括帐下亲兵统领,取出军报还有舆图。
“果然严整,秦将不愧是军中宿将。”赵括对着那舆图端详良久,眉头一挑,“不过,想想也是,若是这般容易找出破绽,那我反而要想想是不是秦将故意诈我。”
“是啊!这王纥虽不如白起陈凡,但经验太过老道!想要他犯错,难!恐怕这次我们的谋划要落空了!”
“中军大营如何应对?”赵括丝毫不着急,反而问起中军大营的情况。
“按兵不动!”
“果然不出我所料!”赵括点头,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走,随我前去探查敌情!舆图只是舆图,不曾亲眼看过,又怎么能找到漏洞。”
“将军,不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将军乃是一部统帅,若是您出了什么事,这五千士卒如何办?”
“无妨,有丹水阻隔,我们只是隔水而望,他们不会渡河而击,若是当真这般做了,反倒是给我们机会。”
……
一连数日,赵括都亲自出营探查敌情,只是秦军一直不曾露出什么破绽,这让他想要用一场小胜树立威望,重振军心的计划,一直难以实现。
不过,就在他即将要放弃之时,一部秦军的动向,突然引发了他的注意。
“这一部秦军为何突然变慢?按照他们之前的速度,今日应该到了此处才对!”赵括指着舆图一处询问。
“斥候来报,应是山路塌方,车马难行,严重拖延了其行军速度,不过,将军是想吃掉这一股秦军?”
“怎么?有问题?”
“恐怕不行,这一部秦军虽然比原定计划稍慢,但仍有两部兵马为其策应,此时动手,太危险了!”
赵括闭目沉思,半晌之后,他睁眼,“我也没说现在动手,且先看看!大秦不可能为了这一部兵马,拖慢整个大军的行军速度,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为了这区区几千人,冒如此大的风险,是否值当?”
“区区几千人?你不要忘了,我手上也只有五千人马,若是多了,我还真吃不下!”赵括笑了,他根本就没指望依靠自己区区几千人完成破敌数万的大胜,以如今秦军的态势而言,也几乎不可能。
同时,他也不会瞧不上这种小胜,他首先要能赢,方才能够向王上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拿到更多兵权,只有麾下有了更多士卒,方才能够取得更大战果。
“下令,准备浮桥,木筏,准备渡河!若我所料不差,战机当于两日后出现!”
……
中军大寨。
“上将军,狼头寨那边的军报!赵括率部五千正在渡河!”
“嗯?”廉颇先是一愣,而后来到沙盘之前,“在何处渡河?”
“此处!”
“倒是真让他发现了!”
“上将军,您的意思是?”
“他想吃点这一部秦军!”廉颇指向其中一处。
“上将军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擅自出击可有不妥?若有不妥,还请将军下令拦截!”
廉颇摇头,“并无不妥,秦军这一处破绽我也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不过区区几千人马,收益太小,风险却大,不值当!”
“上将军是说,赵括此举能成?”
“十之八九吧!他的嗅觉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一些!但能不能成,还要看其临阵指挥。”
“既然如此,可要派兵接应?”
“遣一支人马随同渡河,但只为策应,不可擅动!若是他成了,接应他们回营,若是赵括部遇险,能救则救,若是赵括所部兵败难救,那就退过丹水,直接舍弃!”
……
又两日后,一处山谷之内。
两天前,赵括所部渡过丹水,一路尾行秦军,却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缀着,避开斥候探查,像是在为后撤的秦军送行一般。
同时,他吩咐士卒,严禁烟火,只食干粮,隐蔽行踪。
这一日傍晚,一名舍人手持侯骑军报而来。
“将军,果然不出将军所料,这一部人马选择在淙云岭安营!”
赵括精神一震,“取舆图来!”
舆图展开,“另外最近两部秦军现在何处?”
“分别在清风岭,簸箕谷!”
“上将军所遣那一部人马到了何处?”
“我们后方五里,随时可以接应!”
“三地之间皆有山峦阻隔,驰援不便,耗时甚巨,我们等待的机会……来了!”赵括豁然起身,“传我军令,全军开拔,抛弃所有辎重,急袭淙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