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战斗从午夜到黄昏，再从黄昏到天明，
如此三天两夜过去。
海岸线北侧的战局，
似乎正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随着斯托洛贝里的剑又一次落下。
又一颗头颅腾空而起，又一道血泉喷洒在他早已被血浸透的军装上。
他的动作在外人眼里看来仍然快得令人目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斯托洛贝里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
他再次举起刀。
又是三名海贼冲上来。
他的剑光一闪，三颗头颅同时落地。
但他的膝盖也随之一软，
只是极轻微的一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他面前的敌人察觉了。
一道黑影从尸堆中暴起。
那是一个一直潜伏在死人堆里的干部，等待的就是这一瞬。
他手中的匕首抹向斯托洛贝里的咽喉，
而斯托洛贝里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
他急速侧身，
匕首擦过他的颈侧，
在他锁骨上犁出一道血沟。
他的剑同时刺穿了那人的胸膛。
但他也终于失去了平衡。
他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那柄跟随他三十年的快刀，此刻像有千钧之重。
更多的海贼涌了上来。
斯托洛贝里不甘的抬起头，
他看见那些狰狞的面孔，那些高举的刀枪，以及那些嗜血的眼睛里闪过的兴奋，
“老东西，终于不行了！”
他听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海贼头头发出的猖狂笑声，
但他没有闭眼，
而是死死盯着即将冲上前来的一众海贼，
并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握紧刀柄。
至少，再多带走一个！！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轰！
那团火焰狠狠砸进涌向斯托洛贝里的海贼群中，
将最前面的七八个人撞得四散飞溅。
蓝色的火苗在焦土上蔓延。
斯托洛贝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火焰中，一只残破的蓝色羽翼正在艰难地撑起。
是马尔科。
他的左翼完全无力地垂落，大片焦黑的伤痕从肩胛蔓延至肋下，
希留那一刀留下的烙印仍在渗血，
蓝色的火焰在伤口处虚弱地跳动。
他的右翼仍在燃烧，
但那只翅膀也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
“你……”
斯托洛贝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马尔科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身后这个刚才还在拼死斩杀他“同类”的海军。
“……别误会。”
他的声音跟斯托洛贝里一样，沙哑而疲惫
“不是救你。”
马尔科深吸一口气，用那只还能动的右翼撑起身体。
“只是......”
“替老爹清理门户罢了！”
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猛地一窜，将涌来的海贼又逼退了数十米。
斯托洛贝里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个蓝色的残破背影，
忽然想起，
在几年前，
这种火焰，它燃烧在另一片战场上
那时候，它守护的是那个叫白胡子的男人。
“啊！冲啊！”
海贼们再次涌上来。
马尔科的右翼猛地张开，他的嘴角开始渗血，但他没有退。
他不会再退了。
他已经失去了老爹，失去了艾斯，失去了太多太多。
咻！！！
一道银光悄无声息的闪过。
它来自侧面，来自那片被硝烟和血雾笼罩的废墟深处。
那道光刺穿了马尔科的右翼，刺穿了他那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的胸膛，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刀尖从马尔科的后背透出来，带着血，带着蓝色的火焰碎屑，带着某种正在消散的东西。
马尔科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湛蓝色的瞳孔中饱含着某种意味不明的东西，
那或许是遗憾，是不甘，是“还差一点”的惋惜，
唯独没有对生的留恋和对死的恐惧。
他的嘴唇动了动。
“……啊咧。”
只发出了这一个音节。
希留站在他身后，刀还握在手中。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看得见嘴角那根雪茄的火光，在一明一灭。
“不死鸟。”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也该熄了。”
他拔刀。
马尔科的身体向前倾倒。
那道蓝色的火焰从他胸口的贯穿伤处喷涌而出。
蓝色的火星像萤火虫一样从他身上飘起来，飘向灰蒙蒙的天空，然后熄灭。
“混蛋！！！”一道金色的雷光撕裂天空，伴随而来的怒吼将整个北侧战场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艾尼路的身形从雷光中浮现，落在那片焦土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已经不再燃烧的蓝色身影上，落在那道站在他身后、正在缓缓收刀入鞘的黑色身影上。
. . . . . .
时间稍微回溯几分钟。
东侧战场上，雷光与刀芒仍在交织。
艾尼路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废墟间穿梭跳跃，每一次落地都会降下足以将普通海贼化为焦炭的雷霆。
但他的攻击很少能够真正击中那个——雨之希留。
希留的步伐诡异而从容。
他从不与艾尼路的正面雷光硬碰，
总是在雷光落下的前一瞬消失在原地，又在艾尼路换气的间隙从阴影中浮现，刀锋无声地递出。
这不是速度的较量。
这是经验的碾压。
艾尼路的自然系能力让他习惯了居高临下的战斗，
元素化、瞬移、万雷天降，这些招式对付普通敌人绰绰有余。
但面对希留这种级别的剑客，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预判，每一次瞬移都被追踪，每一次喘息都被紧紧咬住。
他的额角开始渗出汗珠。
“该死……这家伙……”
他咬牙，双手再次凝聚出五亿伏特的雷光。
雷光撕裂空气。
希留的身形在那光芒抵达前的一瞬，消失了。
透明果实。
艾尼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闭上眼睛，发动心网。
他捕捉到了。
希留的气息正在移动，
不是后退，也不是迂回，是——
向北。
艾尼路的眼睛猛地睁开。
“可恶！”
他的身形化作雷光，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追去。
但他的启动慢了半拍。
就那半拍，足够让一个在战场上浸泡了数十年的老练杀手，完成他的猎杀。
. . . . . .
雷光在艾尼路的掌中疯狂跳动，金色的电芒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但他的雷光还没有落下，就被一道从海岸方向传来的怒吼震得顿住了。
“马尔科！！！”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