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倒也不生气，而是轻轻朝他招了招手。
紧接着，白祈言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他那边走了过去。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凌渊随意的在人间动用法术了。
“你要干什么？”
凌渊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讨厌我？”
白祈言梗着脖子。
“那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
众所周知，猫和人的匹配机制是——
贱人配好猫，好人配贱猫，贱人贱猫不相见。
白祈言自认为自己是一只好猫。
那么……
谁是贱人，显而易见。
当然，事有例外。
他和铲屎官在一起，就是好人配好猫。
凌渊定定的看着他。
眸中透露出的神色，让白祈言有一瞬间联想到了铲屎官。
但他很快便在心中否认了。
疏寒是个很有原则的鬼王，不会随意动用法术干涉凡间事。
凌渊笑了。
修长的手在他脑袋上大力拍了两下。
“讨厌我也没用，你得听我的。”
白祈言冷哼，“你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凌渊这才为他解开了术法。
白祈言气鼓鼓的走在他身旁，脑子却已经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他当然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白祈言一直都觉得，愚蠢只是他的保护色。
一个愚蠢的人，才更能让人放松警惕。
两人上了马车。
白祈言坐在角落里，尽量离凌渊远远的。
但他还是憋不住，于是阴阳怪气道：“你这么厉害，怎么还坐马车啊？为什么不‘咻’的一下飞走呢？”
凌渊似乎也习惯了他这副态度，轻飘飘说道：“你想飞？”
白祈言：“不想。”
凌渊：“那你废话什么？”
白祈言不说话了。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到了镇北将军府门前。
边境守军主将是镇北大将军雷霖。
他能当一军主将，并非是他战功赫赫，更不是雷霖这个人有多厉害，而是政治斗争的产物。
如今的皇帝多疑。
前任边境守军主将在前两年进京述职时，直接被封侯，荣养在了京中。
人都已经被扣在京城了，即便那位前任主将再怎么不愿，也只能如此。
白祈言毕竟也是当过皇帝的人，能看透这些博弈。
皇帝年纪大了，朝中官员纷纷站队看好的皇子，愈发觉得自己对江山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于是便开始作妖。
朝中争斗多了，干实事的人也就少了。
什么天下百姓、黎民苍生。
都远不及权力重要。
白祈言跟在凌渊屁股后面，亦步亦趋。
谁知就要走到书房的时候，凌渊突然停下脚步回身。
白祈言心里想着事，没留神，一脑袋撞他身上了。
“你干嘛？”
白祈言本能的恶人先告状。
“走的好好的，你停下来干嘛？撞死我了！”
凌渊被他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给气笑了。
“谁撞谁？”
白祈言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说道：“是你撞我，我是一直好好走着的，你突然停下来撞到我了。”
凌渊：“……”
白祈言也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说这么多没意义，于是果断转移了话题。
“你停下来干嘛？”
凌渊也没与他计较。
“我要跟镇北将军谈事情，你在外面等着。”
“？？？”白祈言：“你有病吧？不让我跟着，你带我来干嘛？”
这时候，旁边引路的管家也注意到了凌渊带来的这个小书童，不由得有些惊讶。
谁家书童这么大脾气？
还是说……
这小孩儿真的很得宠？
凌渊看出了管家眼中的神情，有些不悦，却还是解释道：“这是劣徒，姓白，早年间他父亲将他托付给我的。”
白祈言：“……”
呸！
说的这么好听。
明明是买的！
管家恍然大悟。
“原来是仙师的弟子啊，失敬失敬。”
凌渊没说话，继续往书房的方向走。
管家则是招呼了一个小丫鬟过来，让她带着白祈言去花园里跟将军府的小公子一起玩。
白祈言本来还想偷听的，见此情景也只能跟着小丫鬟走了。
到了花园才知道，那位所谓的将军府小公子，竟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此时雷昱正在跟周围的小厮丫鬟闹，似乎是想出门，却一直被人拦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滚开！都给本公子滚远点！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周围的下人一个劲儿的劝。
“公子，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吧，若是再让将军知道您去花楼，将军一定会生气的。”
“我爹生气，关你们什么事？若是他动怒了，本公子一力承担。”
旁边劝说的下人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雷昱是将军亲子，即便是犯了错，将军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可若是他们放走了雷昱，便要大祸临头了。
情急之下，一圈下人全都跪了下来。
“公子，您真的不能走啊！”一名小厮直接抱住了他的一条腿。
雷昱脸色难看。
“滚开！我父亲今天要见那个仙师，哪有空管我？只要你们不说，他能知道么？”
说完就要踢开抱着他腿的小厮。
然而就在这时，他余光突然瞥见回廊下站着一个雪雕玉砌仙童似的小孩。
说是小孩，其实也不恰当。
毕竟看着已经有十岁出头的年纪了。
在这个年代，十多岁的孩子，真不算孩子了。
雷昱一眼就看呆了，不由得指着白祈言道：“他是谁？”
周围的下人一愣，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而后摇头。
“看着不像是府里新买进的下人……”
雷昱直接对着白祈言喊道：“你，过来！”
而另一边，白祈言也呆了。
这特么是小公子？
刚刚管家说让他来花园陪着小公子玩，他还以为是个小孩呢。
丫鬟连忙解释道：“白公子，那位是我家将军的三公子，想必是今日天凉，乳母提前带着小公子回去了。”
“哦。”
白祈言全当听不见雷昱的话，淡淡的应了一声后，转头就往回走。
“那我回去找我师父了。”
“这……”
丫鬟犹豫片刻，连忙将他拉住。
“我陪白公子在花园里逛逛吧。”
白祈言迟疑了。
他其实是不想为难底层打工人的。
人活在这世上，太不容易了。
就在这一来二去间，没得到回应的雷昱已经冲了过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