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眼前一片混沌。
『即将进行第一次精神组网试验……』
『一位颇有威望的民间科学家警告,海量的个体进行精神组网,可能发生不可预估的后果……』
……
直至一个意识,在海量个体编织而成的精神网络中诞生。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梦灵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回到了特洛伊诞生之前。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是以『旁观者』的身份降临的。而且一同入梦的,还有梦帘。
她想询问什么,梦帘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历史……会解答一切。
……
梦境中的世界流速似乎加快了许多,明明梦灵感觉还没过多久,特洛伊就已经脱离了最初的懵懂,开始熟练地游走于精神网络中。
只是为什么要从特洛伊的诞生开始回溯呢?特洛伊的资讯并没有被删除,有关特洛伊的事迹,梦灵都还好端端地记着呢。
时间似乎又变快了……
她看见,某个战后的废墟星球中,特洛伊附身在家政人偶中,和失去了一切的少女相依为命……
她看见,某个生态优美的居民星球中,特洛伊扮演着姐姐,耐心地为妹妹们讲解远古地球上的各种习俗……
和梦灵自己的记忆相比,所有的事件都透露着熟悉,却又不完全相同。
梦帘在旁边悠悠开口:
“你所看见的,是计算出的、排除了一切干扰因素和主观情绪修饰的、最真实的历史。”
而等到梦灵回过神来,历史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
『零点』在特洛伊帝国境内爆发了,起初只是小小的一团,无人在意。
直至一位公民触碰到它,污染沿着精神网络瞬间扩散……接下来,便是雪崩式的发展。
特洛伊第一时间切断了污染地区的精神网络,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有关灾难的流言蜚语在帝国境内快速传播……而这同样是零点的污染载体。
当时没有人知道,零点的污染是资讯层面的,无论是物质,还是信息。
于是,大灾难爆发了……零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污染了帝国90%的疆域,文明从未沦陷得如此之快。
梦灵看见了,璀璨的星图在须臾间腐朽,一切欢声笑语化作癫狂的杂音……
文明分崩离析,就连文明的女王也被污染,在挚爱的怀里主动拥抱死亡。
“你觉得,火种中的我们,还算是我们吗?”
“抱歉,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如果火种生根发芽,『我们』还会再见吗?”
“应该会的吧?不,一定会的……”
“谢谢……”
……
好在最后关头,信息物质大一统理论的研究初具成果,火种计划随之启动,全体国民也立即陷入无限期的“沉眠”。
按照计划,特洛伊备份了包括每一位公民在内的,文明的全部信息,封装成1538枚火种,它们将通过仅存的数个安全宇宙,播撒向外界,直至其中的某一枚生根发芽。
然而,在1538枚火种全部启程后,特洛伊却并没有闲着。她看向眼前冰冷死寂、不再有欢声笑语的世界,心中闪过一丝忧虑。
直至消亡,帝国都没有解明污染的性质。『零灾』因何而诞生?又是怎样传播的?
遵循着心中的那一丝警惕,第1539号火种计划随之诞生。
它删除了有关特洛伊的一切资料,并附带了一段虚假的起源。
直至空旷冷寂的基地中,逐渐虚幻的少女,目送着这枚火种,飞向深空。
“总感觉……有些寂寞呢。”
她双手合一,语气虔诚,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如果生命与文明的诞生本就是奇迹,那就期待,奇迹会再次眷顾我们。”
“拜托了,请一定要飞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
画面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幕间休息一会吧~毕竟呀,诗词创作,也是要讲究顺序的嘛。”
梦帘的面前,再度浮现出一张纸。上面是上次写的四行小诗。
她握住一支虚幻的笔,随后,小诗的末尾,浮现出几行新的文字……
『当星海在混沌中腐朽衰败,』
『古老文明化作悲鸣的残骸。』
『你凝望深渊,将火种藏入胸怀,』
『于废墟之上,许下长明的期待。』
『你始终笃信着奇迹与爱,』
『守望着,直至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