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
耳畔是陌生的少女声音，林新禄回了神，抬眸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来的少女。
“林大人可算是回神了，我还以为……”
昔年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真的不是她。
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去表现出喜欢的模样来。
可眼前之人，虽然振振有词的说着要嫁给他，但是望向他的眼神里，连一丝一毫的喜欢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并不喜欢他。
那又为何要嫁？
“你选择嫁给我，就是因为对那桩亲事不满意？”
林新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双瞳一瞬不瞬的盯着昔年问道。
“难道还有旁的原因？”
昔年眨了眨眼，这一下，倒是真显露出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的俏皮模样来。
这一席话，听得连翘心惊胆战，好几次想要给自家小姐提个醒，让她不要这般说话，平白惹了林大人不高兴，不然到时候该不帮她们了。
可碍于林新禄在此，连翘也不敢像平素那般随意的开口同昔年说话。
只得低头闷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林新禄没有答话，昔年已经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是以眼下没了说话声，偌大的屋子立时就寂静了下来。
静谧的气氛非但没有让人感觉到舒适，反倒是让人不由自主的紧了心跳。
连翘抬手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少顷，紧绷的气氛散去，林新禄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容不同于之前那般礼节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衬得林新禄本就不俗的容貌更是光彩夺目。
“五小姐真是好胆量，这般说话，难道就不怕我不答应？”
林新禄还真是好奇了。
面前这个容颜倾城的少女和记忆里那个一直安安静静长得并不出色的女子并没有半分相似，若非要说有什么地方像，那也就只剩下名字而已。
可这天下间名字相仿的人何其多，甚至一模一样的都不在少数，为何只有面前这个少女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怕。”
昔年缓缓摇头，神情平静的开口。
可见她是真的不怕，并不是故意佯装出来的。
“林大人若是不答应，大不了回头我就嫁给那个男子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个女子，嫁人这件事，无异于再生。
这般重要的事情，在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眼里竟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新禄倒抽了一口凉气，旋即又摇头失笑。
这女孩子，怕是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好，我帮你！”大掌拍向几案，林新禄点头应下，“不过五小姐得老老实实的嫁给我，而后跟着我回京，不能再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
“这是自然。在家从父，家里能做主的长辈都已经点头应下了我与林大人的亲事，我又怎么会反悔？”
昔年答得毫不犹豫。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相反的是，茶楼酒肆里多了很多的人，或坐或站的靠在小方桌旁，津津有味的就着粗茶花生米听着台上的说书先生说书。
估摸着说书先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前来听书，说书的声音很大，惹得昔年只是从面前经过都能清楚的听见里面在说些什么。
“小姐，不必理会这些。他们都是闲来无事，成日只知道盯着别人的事瞧，自个儿门前的雪都还没扫干净呢！”
连翘自然也听见了里面说书先生在说些什么，见昔年站在此处不动，生怕昔年因此多想，便赶紧开口劝道。
昔年恍若未觉。
“小姐……”
连翘急了，伸出手去拉昔年。
“连翘，你瞧。”
昔年抬起手，指了指茶楼一处角落里稍微人少的地方。
连翘循声看了过去。
“小姐，那里有什么吗？”
连翘蹙起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来。
“你看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是不是咱们府上的柳表姐？”
来茶楼里听书的不只是年逾半百的老人，还有翩翩贵公子和正当年华的小姐丫头们。
而柳叶，今日正好是扮成了一位贵公子的模样，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听书。
至少，表面上看过去是这样。
“柳姑娘？”
连翘喃喃，再度抬眼往那处看去，正巧碰上那人侧首往连翘这边看过来。
连翘忙低下头去。
好在那人只是看着连翘所在的方向，并没有看见连翘。
“小姐，好像真的是表小姐。”连翘抬起脑袋，小声的同昔年嘀咕道，“小姐，表小姐为何会打扮成这副模样来茶楼里听书？而今不是前朝，表小姐想要出府来听书，大可穿着女装，带着婢子，大大方方的来，哪至于……”
这般鬼鬼祟祟掩人耳目的模样？
连翘咽下后面的话，双眸看向了昔年。
“自是为了林大人。”
昔年再度瞥了一眼柳叶，一面勾唇回答连翘的话，一面抬脚往书家走去。
“林大人？难不成表小姐也……”
连翘惊呼出声。
林大人是好，可也不至于这么巧，书家的小姐们都心仪于他吧？
“倒也不算太笨。”
昔年给连翘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可连翘却是更不淡定了。
“小姐，您说这话是认真的吗？奴婢可是一点都没瞧出来表小姐喜欢林大人啊。”连翘忙追上去，“前些日子奴婢还听说表小姐在帮着大小姐置办出嫁时要用到的东西呢！表小姐怎么可能会……”
连翘话还没有说完，就自顾自的停了下来。
是啊，有什么不可能的？
表小姐同大小姐交好，大小姐那时是林大人亲口定下的未婚妻，大小姐过门后，指不定还会给林大人张罗娶几房小妾。
表小姐若是在这个时候提一提，兴许就能进林府大门了！
一瞬间，连翘的脑子里就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小姐，咱们以后还是离表小姐远点吧，表小姐的心机太深沉了，若是小姐和表小姐对上，小姐铁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