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看了也知道这是将书昔时给彻底惹恼了。
可昔年偏不这样认为。
继续顶着她那在书昔时眼中无比碍眼的笑容，笑眯眯说道：“我仔细想了想，咱们书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如今我又要嫁给林大人这样的人物了，还是不要委屈自己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好了。”
上不得台面？
虽说这些东西是她故意找来埋汰书昔年的，可到底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每一块料子都是上好的，现在落到书昔年的口中，竟生生变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这是在变着法儿的说她的眼光不好吗？！
书昔时怒气腾腾。
“姐姐不要生气，我知道姐姐也是觉着这些料子用在我身上不合适，哪怕是把它拿来做香囊都是委屈了我、不过没关系，姐姐肯定会给我换一批更好的料子来，就像是软烟罗那样的名贵布匹，对吗？”
昔年眨了眨眼睛。
“书昔年，你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书昔时再也看不下去昔年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就要抬手甩给昔年一巴掌。
“大姐姐要是不想再一次经历刚才的事情，那眼下最好就不要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我出手的力道会不会还是像方才那般恰到好处！”
这已经是明摆着在威胁书昔时了。
书昔时咬牙切齿。
“大小姐，大太太正在找您呢，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大小姐若是还有什么事要同昔年小姐说，不妨等到下一次得空了再来。”
身后的丫头忽地上前说道。
书昔时盯着丫头看了半晌，最后冷哼一声，顶着一张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脸走了。
她这一走，身后那些丫头婆子自然也是要走的，不多时，逼仄的小院就又重新变得宽敞亮堂了起来。
将晕过去的小丫头给送回了屋子里又折返回来的连翘刚巧就看到自家小姐站在院中的落寞背影，心下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口问道：“小姐，您是不是被大小姐带来的人给打了？有没有伤到脸？小姐且等等，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找药。”
昔年唤住急慌慌就要跑进屋子里的丫头。
“我没事，就算是给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打我！”
连翘：“……”
“你是在怀疑我说的话？”
昔年挑眉问道。
“奴婢不敢。”连翘忙摇头否认，“小姐说她们不敢，她们就肯定不敢。不过小姐，您方才就这般打了大小姐，就不怕回头大太太来找您吗？如今老太太还病着，三爷又成日不管府上的事情，若是大太太想要……这可就太麻烦了。”
“不会来的。”
昔年摇了摇头，根本不担心大太太会因为书昔时在她这里吃了亏就上门来找麻烦。
连翘一愣，旋即低下头去抿嘴。
她怎么觉着她家小姐自信过头了啊……
要知道那可是大小姐呀，大太太从小就捧在掌心上的人，她家小姐怎么就那么确定大太太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不会来找麻烦呢？
纵使连翘心里不信的成分居多，可她还是努力去相信昔年说的话。
毕竟从之前的种种事迹来看，她家小姐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有道理的。
“小姐，您方才那一招叫什么啊？奴婢怎么从来没见您使过？”
想到方才昔年露出来的那一手，连翘就兴奋无比。
紧跟着还不待昔年答话，连翘又想起近来自家小姐总是天不亮就起身去练武场里转悠，还说什么只是因为没见过练武场里摆放的那些东西，所以好奇才去看看的话，连翘忽然就明了了。
“哦——小姐，奴婢知道了。小姐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所以才早早的去练拳脚功夫了吧？”
书家是商户出身，老太太本身就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妇人，在她的眼中，能文能武才是最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书家的女孩子也去学习骑射功夫，甚至还在书家建了一个练武场来供少爷小姐们习武。
大抵是女孩子天生就不喜舞刀弄枪吧，是以书家的练武场平素除了少爷们回去练练，再剩下的就是连心了。
而现在么，又多了一个。
昔年垂眸瞥了一眼近来因为打桩而生出茧子的手，与书昔时那般的纤纤十指委实不能比。
不过昔年也不后悔，毕竟比起一双好看的手，还是一双有用的手要来得更好些。
就像今日……
“你这丫头，真是鬼精！”
昔年笑了笑，转身往屋子里去。
书昔月得知消息跑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双手抵着膝盖，书昔月弯腰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院中某一块小石子瞧着，因为跑得急，书昔月的气息还有些紊乱。
还是来晚了么？
书昔月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直起身子缓缓朝着紧闭的屋门走去。
“……小姐，奴婢说的可是实话，方才那一下，真的像极了戏文里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书昔月的手刚碰上屋门，就听到了里间传出来的丫头带着兴奋崇拜的声音。
这样子，应该是没事吧？
书昔月还是有些不放心，附耳贴在了门上，想再听听里面的动静。
“连翘，你去给方才那个小丫头的后背上点伤药。”
“嗯？小姐，沁烛后背受伤了么？”
那个小丫头只是在外间负责一些洒扫的杂活，并不像连翘这般可以跟在昔年的身边贴身伺候，是以昔年根本不知道小丫头的名字。
此时听得连翘说起，昔年就下意识的记在了脑中。
“嗯。书昔时的鞋子上不知道在哪里沾上了尖刺一样的东西，适才她那般踩在沁烛的背上，沁烛那丫头好强，咬着牙硬是没吭声，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
难怪刚才小姐那么反常，二话不说就上前将大小姐给摔倒在了地上。
原来是发现沁烛受伤了啊。
怎么办？
越来越像戏文里说的了。
“啊！”
紧闭的屋门忽地被打开，连翘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短促又尖利的叫声旋即响起。
万没想到里面的人会这么快就出来的书昔月也被骇了一跳，不过她比连翘好些，至少没失声尖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