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色光束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势,径直冲向正与铃缠斗的欧菲尼克斯,顷刻间将其吞没,剑光去势不减,继续冲向天际。
然而预想中肉体被圣光化为飞灰的景象并未出现。
欧菲尼克斯只觉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从艾拉的体内硬生生剥离,哪怕他自诩在这个世界无敌的异火,也没能抵挡片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沐浴在白金色光芒中,恍惚间,欧菲尼克斯看见了五百年前,那个狂热研究梦境的男人。
「我不是因为你没有魔法的天赋,才拒绝教你。
你太执着于操控梦境,又太醉心于逃避现实......这很危险。
孩子,记住,梦境的作用不是逃避现实,它是现实的一层皮肤......没有梦,现实将失去边界,人的心智也将干涸枯竭。
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这个道理,再来找我吧......届时,你还想学,我便教。」
“老东西,我想不通......”
未说完的后半句话,随着欧菲尼克斯灵魂的消弭,永远沉寂。
金色的光点,如雨般落下,洒在在场每个人的身上。
铃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向天空,那个被圣光撕开的裂缝。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力量啊......”
但把天捅个窟窿,又不像他会做的事。
呵。
“喂,没事吧?”
奥萝拉不知何时走到铃身边,问道。
铃探头看向林默的方向,看到躺在地上的他,疑惑道:
“我以为你会耗尽力量,在剑里和他一起睡呢。”
“这次他用的,是这个世界的圣剑(我),我还是那个没有力量的意识体。”
奥萝拉解释道。
“听不懂,懒得听懂。”
铃顿了顿,认真问道:
“你,又见到他了吗?”
“嗯,见到了。”
“真好啊,一个至死都要守住他的身体,一个直接去翻看回忆了,就我一个人忙里忙外,最后啥也没捞着。”
“哦,差点忘了,还有露奈莉丝。”
“我俩真是苦命啊~”
铃调侃道。
“我怎么不觉得?”
露奈莉丝也不知何时赶来,站在树梢上,低头问道。
“城里的事解决了?”
“已无解决必要。”
露奈莉丝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雷克尔城难逃此劫。
自相残杀会继续下去,直至这个世界迎来重置。
“看来你也摆烂了啊......”
“莎乐美那个女人也一样。”
“嗯,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你早就知道?”
“她的结局,你们的结局,我早就看见了。”
“那你不早说!”
“我只能看见模糊的结局,看不到过程。”
“何况知道结局,就能改变什么吗?”
“我们不过是往日之影罢了。”
说着,露奈莉丝看向奥萝拉。
“但你们还有未来。”
“奥萝拉,我们的圣光巡礼,还未结束......”
“带着我们所有人,泰拉、因多、莎乐美......还有亚诺,走下去。”
“唉,你明知道这话,历史上的我们从未说过,甚至连剑里有个奥萝拉都不知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铃叹息道。
“予生者的寄语,岂有无意义一说。”
“嘁,精灵就是这样,文绉绉的臭谜语人。”
奥萝拉默默将她们的话听完,然后说道:
“亚诺和你们的意志,我会永远铭刻于心,这段历史,不会因为恶魔的诡计而消亡。”
“一直把你们当做存在毫无意义的意识体,很抱歉。”
“你们都是.......”
“真正的勇者。”
......
“喂,小子,该起床了。”
奥萝拉抬脚踢了踢林默的身子。
“唔......”
林默揉了揉发痛的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
“在意识构筑的世界,耗费的全是精神力,头疼很正常。”
“该回去了。”
“回去?怎么回?”
林默疑惑道。
“喏,你捅出来的出口。”
奥萝拉指了指天上那条裂缝。
“这么强啊。”
临走前,林默还不忘将艾拉带上。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差点就被夺舍了。
铃和露奈莉丝依旧站在树下,目光时不时向林默射来。
“冒牌货......哦不,新的勇者大人,要好好干,别浪费了亚诺大人留下的这副身体,听见没?你要是敢像亚诺一样不爱惜身体,我保证半夜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麻烦。”
铃扬了扬拳头,威胁道。
“知道了......”
“说起来,还未请教阁下的名字.......我是说,真名,不知可否......”
露奈莉丝问道。
“林默。”
“林默......”
露奈莉丝咀嚼着这个迥然不同的名字。
“我看不清你的命运,一丝也看不清。”
“也许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默猜测道。
很多作品都这么设定。
“或许吧。”
“但我还是祝愿你,旅途坦然。”
“谢谢,那么,再见了二位。”
“再见这种话就别说了,你最好永远别再见到我们。”
铃笑道。
林默点头示意,随后背上艾拉,和奥萝拉一同化作光点,飞向天际,钻进裂缝中。
不多时,裂缝慢慢扩大,直到覆盖整个天空,这个书中的世界,终于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要是真实的世界,多好啊。”
最后的最后,铃感叹道。
露奈莉丝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谁说的清呢?
究竟是他们来到虚假的世界,还是真实的我们,遇到了虚假的他们......
......
“哈啊!哈啊......”
“呼——”
沙发上的林默,一个打挺,竖了起来,将离得最近的贝阿特丽丝吓了一跳。
“咦?亚诺先生......你终于醒了!”
贝阿特丽丝连忙回头,激动看向其他人。
“哟,没死啊,命真是够大的。”
菲奥娜靠在墙上,淡淡道。
林默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躺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艾拉。
只见她呼吸均匀,虽然暂时还没醒,但看上去并无大碍。
“亚诺阁下,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简单讲讲吗?”
阿莱丝忒问道。
林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摸向身侧。
圣剑静静躺在那里。
“在吗?奥萝拉?”
「在,怎么了?」
林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众人,疲惫道:
“我睡了多久?”
“不长,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吗......」
可是奥萝拉感觉,这一天好漫长。
读完一本书,就像一口气经历了两世,外加数万年沉睡的时光。
漫长,但如释重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