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琛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控制不住脾气的人。
商海沉浮多年,不轻易暴露情绪是最基本的。
否则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早就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喜怒皆藏一直是他的保护色。
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自制力,因为没有人能触及到他的底线。
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个例外。
一点一点消磨他的耐心,一点一点挑战他的底线。
她倒是好本事。
气他的本事层出不穷。
温霁琛猛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眸色阴冷。
一旁,殷馨儿也摆脱众人的纠缠,一脸无奈地走到温霁琛身边。
温霁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聊完了?”
“嗯。”殷馨儿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轻叹了一口气,道:“有两部新剧找上门,刚刚跟导演聊了一下,剧本还不错,人设也还算讨喜,不过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接。”
温霁琛勾了勾唇,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然又凉薄的笑。
“想接就接,谁还敢勉强你不成?”
听到男人的话,殷馨儿甜甜地笑了笑。
“倒也不勉强,只是我当初进娱乐圈也只是想体验一番拍戏的乐趣而已,并不想将太多的时间耗在里面,毕竟也没打算在娱乐圈长期发展。”
“你高兴就好。”
闻言,殷馨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可惜,现在并不是能让我随心所欲的时候,毕竟殷家还有很多事情,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帮殷家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商机,只是没想到……”
温霁琛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眸色深了深,“殷家要你出来寻找商机?”
殷馨儿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想帮殷家出份力。”
温霁琛冷淡着一张脸,就连唇角扬起的笑,都有些冷淡。
“投资,我可以给殷家,你好好拍戏。”
殷馨儿眸色一亮,“可以吗?这样会不会……”
“当然可以。”
殷馨儿心情很好,非常好,刚刚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媚起来。
“你这样娇惯,会把我宠坏的。”
娇惯?
温霁琛唇畔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从不知娇惯为何物,直到凌清安的出现。
见到她的第一眼,她身上就散发着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娇气。
对于这种千娇百宠的小女孩,他向来避之不及。
麻烦。
他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可是后来,从她出生的娇生惯养,再到他后来的娇宠纵容,他也没想到,自己娇惯起一个人来会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教学。
可她却偏偏喜欢跟他对着干!
不让她做什么非要做什么。
整天以气他为乐,她就不能乖一点吗?
“不会。”
比起麻烦的凌清安,殷馨儿就要乖巧省心的多。
听男人这么说,殷馨儿笑得越发甜美,美丽的脸上一片羞涩幸福。
–
凌清安作为今晚的主角,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现场有不少她需要认识的人,也有不少想认识她的人。
以前出席这样的场合,她几乎是滴酒不沾,可是今晚,她却喝了不少的酒。
虽然没醉,但是肚子难免难受。
何况现场人不少,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掺杂着男人身上的烟味,哪怕是露天,仍旧让人窒息。
所以,她急需找个地方透透气。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凑到苏染耳边低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苏染闻声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微蹙的眉头,问:“还好吗?”
凌清安点了点头,“没事。”
“不要勉强,撑不住就先回去,我在酒店订了房间。”
“好。”
凌清安也没有拒绝,毕竟今晚也到了她的极限。
离开宴会厅,她本来打算直接去苏染订的房间休息的。
可是长长的走廊,一阵穿堂风袭来,让她本就有些混沌的脑袋开始刺痛起来,胃里也涌上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她捂着胸口,皱眉看了眼标识牌,然后向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明亮豪华的卫生间里,凌清安不停干呕,可是良久过去,都没有吐出来任何东西。
可胃实在难受,最后,她强逼着自己将胃里的酒水全部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胃里的灼热让她太难受,使得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泪光在那片血红的底色上颤动,模糊了视线,让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脆弱而迷离的水雾。
她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胃里的灼烧感稍退,才捧了一把水漱了漱口,然后又洗了洗脸。
全程她都是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感觉她整个人都是空的,眼睛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她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水,然后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走出了洗手间。
酒精带来的后劲越来越大,她明明没喝醉,却感觉整个人很难受,胃难受,喉咙难受,脑袋难受,似乎还有某处更难受。
一股窒息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想,一定是今天的酒喝得太多了,所以她要尽快回房间休息才行。
走出洗手间,右转。
徒然,手臂被人扣住。
凌清安身子被人拉得踉跄了一下,她心里一惊,还来不及反抗,身体便被重重地抵在了墙上。
连同疼痛传来的,是刺鼻的烟味中掺杂的那股熟悉又清淡的气息。
提着的心顿时松懈了下来,抬头,便是男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温总似乎很喜欢在洗手间这种地方堵我?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凌清安笑着说道,那浅淡的笑容和漫不经心的语气让男人格外厌恶。
比起她在沈稷和萧易泽面前灿烂明媚的笑,更显得她此时的笑脸格外虚情假意。
呵。
什么时候她面对他,也变得如此敷衍起来?
温霁琛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往前一拉,两人顿时近在咫尺。
带着酒气的呼吸彼此交错,脸上灼热的气息让她开始抗拒起来。
她动了动被禁锢的手臂,男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长臂紧紧圈住了她的腰身。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收紧。
“特殊癖好?像你一样到处认哥哥吗?”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带着一股阴郁的危险。
凌清安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认哥哥怎么能是特殊癖好呢?分明是你情我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