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脸上露出喜色,接连叫它坐下、抬爪,小狗虽然反应还有些慢,却都照着做了。
“我试着让它成为我的伙伴,然后就不用一直想着怎么让它动了。”,天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团虚幻的轮廓:“跟它说话,它就能听懂,不像我原来的伙伴,还得分心维持心灵联系,把我的意思传过去。”
幻身叶天看向他肩头的小兽,又看了看脚边的小狗。
这家伙的能力,居然还能这样搭配?
天光高兴了一会儿,却又皱起眉头。
“不过消耗也挺大,这小家伙只要存在,我的精神力就一直往外流,刚才折腾这么一会儿,已经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幻身叶天又问了几句,确认它不动的时候也会持续消耗,只是比跑动、执行命令时少一些。
看来造出形体是一回事,让它维持生命状态,留在现实里,又是另一回事。
“再试个强一些的,先别急着让它有生命,感觉吃力就停,我在这里看着。”,幻身叶天想看看,再往上加,消耗会差多少。
天光点了点头,散去小狗,闭上眼睛想了片刻。
面前的轮廓却越涨越大。
幻身叶天看着逐渐成形的粗腿、大耳朵,还有那根长长的鼻子,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大象?
这个强一些,是不是强得有点多了?
虚幻的大象还没完全凝实,天光便已经开始喘气。不过先前那几次尝试让他有了信心,见形体已经有了,便小心试着赋予它生命,再建立伙伴契约。
就在那双眼睛将要转动时,他脸色骤然一白。
原本还算平稳的消耗,像是忽然被撕开了口子,剩余的精神力一下子被抽了个干净。
大象的轮廓轰然溃散,天光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幻身叶天一把扶住。
连肩头那只灰蓝色的小兽也叫了一声,四只耳朵耷拉下来,身形迅速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它也走了?”,幻身叶天看向他的肩膀。
天光坐下来缓了片刻,才有些虚弱地解释:“精神力不够,联系维持不住,它就回原来的地方去了。刚才明明还可以,快成的时候,突然就撑不住了。”
幻身叶天看了看大象消失的位置,大致有了猜测。
那么大的体型,光是维持外形就不轻松,还想让它像真正的生灵一样活动,这点精神力哪里够用?
“我让你换个强一些的,你怎么直接弄大象?老虎、狮子这些不行吗?”,幻身叶天有些好奇。
“我在书里看过最大的动物就是大象,可墙内没有这种动物。”,天光抬头看向刚才的位置,语气有些遗憾:“既然能想出来,我就想看看它活着是什么样。”
幻身叶天怔了怔,倒也没再说他。
“刚刚看着就差一点,今天你前面也消耗了不少。先把精神力补回来,等下次我在旁边,你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成。”
天光连忙点头,又看了眼那张纸,这次倒是半点也不嫌上面的词不正经了。
幻身叶天收回影珠,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这条呓语别轻易暴露在人前,也不要随便传给别人,不然可能惹来不小的麻烦。”
“我知道,不会在别人面前用的。”,天光将纸仔细折好,收进衣服里面。
做了这么久的独行客,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
萨昆一直躲到深夜,才绕路回到自己的住处。
本来听了窄门社的建议,打算在红檐会的地盘安稳躲上一阵,哪想到出去一趟,就撞上了认识自己的赏金猎人。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压低兜帽,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这才推开房门,顺手接住了从门缝里滑落的信封。
是窄门社留下的消息。
萨昆关上门,拆开信封看了几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个杜戈是牛皮糖吗?居然连我的身份都发现了,还专门派人去窄门社打听?”
信上提到,有个画师委托窄门社查古蛇教团的消息,吃住都是杜戈给的钱,让他最近小心些,别往窄门社那几个地方去了。
萨昆将信纸揉成一团,坐到床边,越想越晦气。
现在红檐会那边不能去,窄门社又被人盯上,他总不能天天在外面转悠,再好的藏身本事,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还能让自己安稳藏一阵的地方,似乎只剩下灰钉帮,以及那支新来的工程队了。
灰钉帮活动范围小,只要替换掉其中一个人,往后不必经常出入那些人多眼杂的地方,被外人撞见的机会自然少些。
但里面的人彼此熟悉,想要一直瞒下去,也不容易。
尤其是新当家的那个霍铮,虽然同样只有雾境,能力却相当棘手。一旦打起来,自己短时间内可解决不了对方。
动静闹大,说不定又把杜戈给招来了。
相比之下,工程队倒是合适得多。
人多,又刚来到这里,外面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们,自己找个不起眼的家伙顶替进去,谁会特意留意一个干活的?
至于那个把杜戈踢飞的女人,据说只是随队保护,并不负责管理这些人手,想来也不会挨个查看工人的长相。
萨昆越想越觉得可行,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屋内阴影里忽然飞出了一群细小的飞蝇,绕过他的肩膀,在桌面上落了下来。
萨昆动作一顿,看着那些飞蝇不断挪动,最后组成了一行小字。
不要靠近工程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舒展的眉头,又一点点皱了回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着让自己找个坑埋起来是吧?
半晌,萨昆轻轻捶了一下床铺,嘴里低低蹦出一个字。
“草!”
...
一墙附近,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沿着街道走来。
余生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仰头看向身旁的陆易,好奇问道:“小易,你为什么接下追踪夜天的任务啊?是不是因为他曾经是你送进监狱的,现在越狱了,你心里愧疚不安?”
陆易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人又不是自己放跑的,真要愧疚,那也是科索沃的事吧?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刚刚达到雨境,还没能稳固力量,一旦出手,精神力便很容易在体外凝成实体。
到了那时候,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他的精神力,和影几乎没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还是离科索沃远一些比较好。
主动追踪夜天,便是个很合适的理由。
“或许吧。”,陆易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有些感慨:“想当初,我还和夜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没想到转眼间,我成了守夜者里最特殊队伍的一员,他也成了教派中最特殊的那一位。”
那时候的夜天,行为举止还有些单纯,连监狱里的不少事情都要问自己。
谁能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对方就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我们是正义的一方,他是邪恶的一方,正义终究会打败邪恶的。”,余生握着小拳头鼓励了一句,随后却又有些泄气:“不过这个夜天也太难找了,咱们捣毁地下势力,还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一窝端,他倒好,连拜死教都不回,教徒还得靠报纸才知道自家教主的消息,连自己人都防成这样,真是丧心病狂!”
陆易想了想,说道:“当初夜天被抓,也有些巧合,或许拜死教内部有叛徒,加上他后来和秘语派搭上了关系,才懒得理会自己的教会。”
对他来说,这份追踪任务也并非随便接的。
夜天也好,秘语派也罢,只要能碰到其中一方,或许都有机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而且,自己如今已经突破雨境。借着这份任务,应该也有机会前往那个地方,亲眼看看墙外的世界了。
想到这里,陆易不禁又想起了当初给自己恩赐的那位。
从雾境一路走到雨境,其中少不了那份力量的帮助。
等等。
陆易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姚蛰。
自己是不是还欠他一刀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