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玛身体僵在原地。
她没有立即回头,指尖汇聚的水流也不敢乱动。
刚刚大厅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自己跟踪这样的强者还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可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西尔玛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清那张面孔,眼睛一点点睁大。
“夜天?”
怪不得身形看起来如此熟悉。
她不止见过对方,还交过手,后来甚至在八十六区的灾难中短暂合作过。
西尔玛的目光又落在那身玄黑衣袍上,隐约能看到暗银色纹路,虽然没见过这种衣服,但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按照教主规格制作的。
虽然不知道拜死教教主为什么能指挥黑王座的人,但这是实实在在的真教主啊。
叶天倒没有故意隐藏样貌。
他掉到这里的事情,本来就有不少人知道,多西尔玛一个不多。
何况黑王座很快就会派人进入各个帮派,到时候谁敢随便泄露他的消息?
当然,真泄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走人。
天地广阔,他想走,谁又能留?
见叶天没有动手的意思,西尔玛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叶天问道:“你这次突然回来,不会又准备发动什么灾难吧?”
叶天听得一愣。
“我为什么要发动灾难?”
“你上次出现在86区,86区就塌了。”,西尔玛小声说道:“后来你去了一墙,一墙也差点塌掉。再往前,连0-7号监狱都是因为你塌的。你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
西尔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85区不会也要塌了吧?
叶天一时无言。
她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自己前几天才刚从地下工厂出来,那座工厂也塌了。他本人甚至被爆炸从地下炸上了天,不然还落不到85区。
可这能怪他吗?
地下工厂要自毁,86区有人举行秘密仪式,0-7号监狱也是别人袭击的。
他最多只是恰好在场。
这个锅说什么也不背。
西尔玛见他的眼神变得不对,赶忙放下手,小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85区突然来了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对这里造成破坏,所以才跟上来看看,绝对没有恶意。”
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有些不对。
来历不明。
危险人物。
这不就说的是夜天吗?
“我的意思是,您想怎么破坏都可以。”,西尔玛立即改口:“但请提前告诉我,我好带人离开。我的飞鸟会里都是一些弱小、善良又无辜的人,实在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叶天无语地看着她。
这女人真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
不过人既然主动送上门,他可不会就这么给放了。
“你还记不记得德彪?”,叶天直接开口道。
“有点印象。”,西尔玛想了想道:“八十六区的一个新人,穿得花里胡哨,喜欢帮助别人。”
“那你知道斧头帮吗?”
“斧头帮?”
西尔玛皱起眉头:“八十六区以前似乎有过这个帮派,不过早就没了。现在那里只有盘龙组、以及几个依附他们的小帮派。”
“盘龙组的老大是谁?”
“莱棍。”
又是一样的回答。
叶天继续问起八十六区前不久发生的异常事件,西尔玛知道的也和汉斯差不多。
在她的记忆里,八十六区的确发生过一场大规模异常,却没有斧头帮参与,也没有德彪。
叶天眉头越皱越深。
问来问去,每个人的说法都一样,反倒显得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不过,我觉得莱棍有点不对劲。”,西尔玛忽然说道。
叶天抬起头:“哪里不对?”
“我以前在盘龙组安插过一个人。”
西尔玛说到这里倒是没有隐瞒。三个大帮派相互安插人手并不是什么秘密,区别只在于谁的人藏得更深。
“86区发生异常后不久,那个人突然失去了联系。我一开始以为是莱棍发现了他,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莱棍早就能看出他的身份,为什么放任了那么长时间?偏偏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叶天问道:“你找过莱棍吗?”
“找过,而且不止一次。”,西尔玛点头道:“但每次盘龙组都说莱棍不在,我从来没真正见到过他。”
西尔玛对此是真的不理解,要知道帮派老大一般不会离开帮派太久,不利于帮派稳定,而莱棍好似一直没出现过。
“可盘龙组一点都没乱,反而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叶天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他原本就准备找莱棍算账。
现在看来,这家伙身上的问题,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叶天又想起一件事。
86区出事前,西尔玛曾经探查过大半个城区,甚至亲自找到了仪式入口。
“你跟我走。”
“去哪?”,西尔玛瞬间警惕起来。
叶天没有解释,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周围的黑暗迅速涌来,两人的身影同时融入阴影,顺着夜色快速穿过一条条街道。
西尔玛只觉得眼前景象不断变换,转眼间便离开了85区。
震惊之余,她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拜死教教主大半夜不让她走,还把她往荒无人烟的地方带,却不肯提前说要干什么。
不会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吧?
那她等会儿是配合,还是不配合?
直接配合显得自己太随便,坚决反抗又可能被一巴掌拍死。
要不象征性反抗一下?
西尔玛还在认真思考反抗到第几下比较合适,叶天已经停了下来。
“你以前在这附近查到过一个仪式入口,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吗?”
西尔玛愣了愣。
原来是问仪式?
“没……”
她下意识想说没有印象,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顿住。
“咦?我好像来过这里。”
西尔玛向前走了几步,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些路我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走过,有种……有种梦中见过的感觉。”
叶天见西尔玛的神色不像作伪,也就没有催促,先带着她前往了以前斧头帮的地盘。
这里的街道和他记忆中十分相似。
道路两侧仍保留着少见的复古样貌,砖墙、木窗和老式招牌都在。只有几家店铺明显是后来开的,门窗和周围建筑相比新了许多。
不像是灾后重建,更像是这里从来没有被毁掉过。
“这里不是变成废墟了吗?”,叶天问道。
西尔玛的神情有些茫然。
“有吗?我记不太清了。”
她看向街道尽头,犹豫道:“我印象中,之前塌掉的好像只有无帮派区。”
叶天没有争辩,很快来到耿奇以前的住所。
房屋还在,却感受不到里面有人。院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墙角也长出了厚厚的青苔,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房屋结构老旧,说明没有重建过,但也没有斧头帮入住后的装修痕迹。
他又去了以前住过的玫瑰酒馆。
酒馆的招牌还挂在原来的位置,里面也有客人,只是比他刚来八十六区时冷清了许多。
柜台后的老板却不是娄高。
叶天走过去问道:“以前的老板去哪了?”
“以前的老板?”
那人神情呆滞地看着他。
“这里哪有以前的老板,这家酒馆一直都是我开的。”
周围的客人听见声音,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每个人都活生生地坐在那里,呼吸、心跳和体温没有任何问题,可叶天看着他们,却有种面对一群行尸走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