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骨王说的没错。
空间重构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四位涅盘境同时破坏的速度。
异空间的结构在四人的攻击下快速崩解，叶初云用于分散自身的空间碎片越来越少，他能藏身的地方越来越有限。
十多分钟后，最后一块完整的空间碎片被裂骨王一拳轰碎。
叶初云的身影从碎片中跌落出来，浑身浴血，星辰之体上的伤痕已经多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他的气息跌落到了进入异空间以来的最低点，甚至已经弱到了连裂骨王都有些不忍直视的程度。
叶初云看了一眼光路的方向，虽然无法感知外面的具体战况，但他能感受到自己与契约之间的联系依然稳固。
这场跨界战斗的结局还没有确定。
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了，该挡的已经全部挡了，剩下的就看空冥老祖他们能不能在时间耗尽之前彻底覆灭南半场。
叶初云重新站稳身形，目光逐一扫过四位涅盘境大能的面孔。
“哎，看来还需要再拖一段时间才行了。”
星辰之体上的伤痕在天神之力的修复下缓慢合拢。
虽然他体内的灵力储备已经不足一成，但只要能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够了。
雷尊看着他那副模样，内心多多少少也有些触动了：“你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对手，能在四位涅盘境的围攻下撑到现在，即便是在诸天万界的历史上，也找不出几个人能做到。”
叶初云看向异空间某处正在缓慢闭合的空间裂缝上。
那是他刚才重构空间时留下的暗门，虽然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但只要他还能调动一丝灵力，就能通过那道暗门重新恢复与外界的一丝联系。
他要确认外面的战况，空冥老祖他们是否已经掌握了压倒性的优势。
叶初云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他刚想催动那一丝灵力，却被一只漆黑的手掌从异空间的深处探出，直接将那道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攥在了掌心。
裂缝在他的握力下彻底崩碎。
叶初云大惊。
虚渊之主的身影从异空间最深处的黑暗中缓步走出。
“你的拖延战术，我已经看够了。”虚渊之主一直在旁观。
“四个涅盘境都拿不下一个五阶，本座不得不亲自来收这个场。”
虚渊之主随手一击挥出，这可是涅盘境中阶的攻击。
“你撑了这么久，该结束了。”
话语落下，叶初云感觉空间不再属于他，连异空间本身都在虚渊之主的力量自行崩溃。
这是一种远超涅盘初阶的力量层次，十道、二十道涅盘初阶的攻击叠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抵达这个高度。
叶初云的星辰之体在这股力量面前，第一次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虚渊之主的掌印落下，黑暗将叶初云吞没。
他的四肢在黑暗中崩解，胸膛被洞穿。
星辰之体在涅盘中阶的力量面前如同薄冰般碎裂，连天神之心的跳动都被黑暗短暂地压制了数秒。
叶初云的身体四分五裂，血肉飞溅，灵魂摇荡。
但下一秒，天神之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金色光芒从碎裂的血肉中迸发，四散的血肉如同受到召唤般倒卷而回，肌体重塑，叶初云的身影在碎裂后不到三息便重新凝聚成形。
虚渊之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第二掌已经再次按下。
这一次叶初云的身体从胸口被横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内脏爆裂成一团血雾。
天神之心再次跳动，金色光芒席卷而出，将那些碎裂的血肉和残破的骨骼重新拉回原位。
三息后，叶初云再次重生。
虚渊之主并不意外，继续出掌。
他每一次出手都不疾不徐，像是碾碎一件玩具般将叶初云的肉身打碎，然后静待天神之心将其修复，再打碎。
叶初云的意识在每一次崩碎与重生的切换中不断模糊又清醒，天神之心的跳动正在变慢，金色光芒的修复速度也在一点点下降。
洞天中的灵力储备已经接近枯竭，连百万俘虏炼化的灵力都无法再填补这巨大的亏空。
他不知道自己被虚渊之主打碎了多少次。
也许二十次，也许五十次，也许已经上百次。
虽说滴血重生只要有一滴蕴含足够生机与神魂印记的精血残存，耗费海量资源与时间，便可重塑肉身，近乎不死。
但也是近乎不死而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每一次重生，叶初云体内的生机都比之前更虚弱一分，天神之心哪怕再牛，也无法支撑起这么无穷无尽的消耗。
突然之间，九转玄功第九转的奥秘在这一刻在叶初云的意识中浮现。
他曾经以为第九转需要机缘，需要某种外部的契机，但他错了。
第九转从来就不需要任何外力，它需要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毁灭。
第八转身化星辰，让肉身成为了坚不可摧的星辰之体。
但也正是因为这具肉身太过强大，强大到在诸天万界中都找不出几个人能真正将它打碎，才让叶初云始终无法触及第九转的门槛。
他的肉身完整到法则无法重新铭刻，每一颗粒子都已经处于最完美的状态。
而第九转的真谛，恰恰是要让那些已经完美排列的粒子被打散重组、再打散、再重组，在无数次的毁灭与重生中，让法则自然而然地铭刻进每一颗粒子中。
叶初云之前一直保护着自己的肉身，不让它被彻底摧毁。
但此刻在虚渊之主不断将他打碎又重生的过程中，他反而看到了那条通往第九转的道路。
虚渊之主的第三十七掌落下时，叶初云的身体再次崩碎。
但在血肉飞散的瞬间，他的意识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到自己碎裂的血肉中原本已经趋于完美的粒子在崩碎的刹那出现了变化，当天神之力将它们重新拼合时，新的粒子排列方式比之前更加接近某种本质。
肉身在蜕变。
虚渊之主不断地打碎肉身，都是在帮他完成淬炼。
叶初云再次重生后，看向虚渊之主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中混杂着明悟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