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第一批人即将冲入石门时,异变陡生,石门内的混沌开始翻涌,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所有人挡在了门外。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来不及收势,直接一头撞了上去,顿时被弹飞出去,口吐鲜血,摔落在山脚下。
“这是……”
众人惊疑不定,不敢再贸然上前,年婧眉头微皱,站在原地不动半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屏障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但所有人都看见了,石门内,隐约浮现出了几条通道。
一共七条。
每一条通道的入口处,都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字——不是当世的文字,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在场的修士大多见多识广,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
“居然是境界限制。”
人群中一个男子惊呼,看向说话的前辈拱手作揖:“什么什么?还请前辈解惑!”
老者捻着胡须,悠悠说道:“就是境界限制,元婴期的去元婴期的通道,化神走化神的通道,可荒古秘境之前不会有这种限制啊,难道跟……有关?”
男子继续求问:“敢问前辈,哪条是化神期的通道?”
老者抬手,从右往左说道:“那条是元婴期通道!”
“那条是化神期!”
“还有炼虚期的!”
众人恍然大悟,没想到,这次荒古秘境会根据进入者的修为,自动分配通道。
年婧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七条通道,唇角微微勾起,有意思,她眼睛一转,对001说【001打个点,等后面从虚无之地出来了我们就去其他通道玩玩。】
【好。】001迅速进到通道里,打完点就回到了年婧身边。
年婧没有急着动,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第一批修士涌入通道。
有人顺利进入,消失在混沌之中,有人却在踏入的瞬间被弹了出来,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那就是选错了通道的,也是想浑水摸鱼的。
直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年婧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山巅走去。
等走到化神期通道前,年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略过来到炼虚期通道前,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身后的混沌翻涌,瞬间将她的身影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才几个时辰——年婧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脚下的实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原野上,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光。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偶尔能看见几具巨大的骸骨,不知是什么生物留下的。
远处,还隐约可见几座山峰的轮廓,黑漆漆的,像是巨兽的脊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年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荒古秘境,她来了!
时间倒转——一个时辰前,盐遂城的树雅客栈,三楼最大的雅间里,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玉瓶、阵盘、符箓、法器、丹药……琳琅满目,堆得满满当当。
时伯江坐在木桌旁,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正仔细核对着清单。
而在他的对面,凌无咎斜倚在竹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璎佩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茶,神色恬淡,小满则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枚阵盘,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好啊”。
除了他们四人,还多了另外两人一个是身形魁梧的大汉,面容粗犷,浓眉虎目,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这个大汉叫何辰,是时伯江多年前游历时结识的好友,炼虚初期,体修,擅长近身肉搏,一身横练功夫能硬得能抗法器。
另一个则是身材瘦削的青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叫谢云舟,同样是炼虚初期,是个散修,精通阵法与符箓,与时伯江因一场论道大会结缘引为知己。
“人暂时先齐了。”时伯江放下玉简,目光扫过在场五人,神色认真了几分:“这次荒古秘境开启,咱们六人同行,秘境中凶险难测,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
众人闻言,纷纷坐直了身子。
时伯江继续道:“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但既然咱们是一起来的,就得互相照应。”
“遇事先商量,别冲动;得了机缘按需分配,别内讧;若真遇到危险,能跑就跑,别硬拼。”
“这话我爱听。”何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最烦那种为了宝贝六亲不认的,咱们和平分配。”
谢云舟点头附和:“伯江兄考虑得周全,这秘境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咱们多设想几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总没错。”
凌无咎把玩着玉佩,忽然开口:“说到准备,东西都买齐了吗?”
时伯江点点头,拿起清单念了起来:“疗伤丹药,每人五瓶,其中三瓶六品,两瓶五品。解毒丹,每人三瓶。回灵丹,每人十瓶。应急的续命丹,每人两颗。”
“防御类的,上品护身符每人三张,能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那种。”
“阵盘四套,两套隐匿气息,两套防御,还有一套传讯阵盘,咱们每人带一块子盘,万一走散了,还可以互相联络。”
“法器方面,每人多备了一件应急用的,我的是一柄短剑,凌兄的是一枚定身珠,璎佩的是一根缚灵索。”
“小满的则是一对蜓翅,石兄的是一面玄铁盾,云舟兄的是一套阵旗,还有一套匕首,是留给另个人的。”
“还有食物、清水、帐篷……零零总总的,都备齐了。”
时伯江念完,将清单放下,看向众人:“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齐了。”凌无咎道:“咱们这么多人,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小满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无咎哥,你别乌鸦嘴呀。什么大问题小问题的,咱们肯定顺顺利利的!”
璎佩淡淡一笑:“小满说得对,别想太多。准备充分了,剩下的就看各自造化。”
时伯江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远处传来,震得石桌上的茶盏轻轻晃动。
众人齐齐色变。
“是荒古秘境!”凌无咎豁然起身:“居然提前开启了!”
“快走!”时伯江一声令下,袖袍一挥,将所有物资收入储物袋,六道遁光拔地而起,朝盐芦山方向疾驰而去。
——————————
盐芦山下。
六人落下时,天空中那巨大的金色旋涡已经成形,光柱正轰然降下,砸落在山巅。
周围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修士,吵吵嚷嚷,挤得水泄不通。
时伯江顾不上多看,带着五人往山脚边缘挤去,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站定,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山巅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石门,神色各异。
“快看!门开了!”
“七条通道!”
“是境界限制!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
议论声此起彼伏。
时伯江眯着眼,盯着那七条通道,心中飞快地计算着什么,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当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身边的小满发出一声惊呼:
“啊?!”
时伯江转过头,只见小满瞪大眼睛,盯着石门的方向,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了?”时伯江问。
小满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他们五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变了调:
“我……我只是化神期啊……”
话音落下,五人齐齐愣住,凌无咎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
璎佩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何辰挠了挠头,一脸的忧愁,谢云舟蹙起眉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时伯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他们设想了一百种可能——秘境里会遇到妖兽,会遇到其他修士的偷袭,会遇到阵法陷阱,会遇到灵植守护者的攻击……他们甚至设想过,万一传送时走散了该怎么办。
但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一种——小满的修为,跟他们不一样。
她只是化神期,而他们五个,全是炼虚期,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
“这……”凌无咎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这次秘境……怎么是按按个人修为分通道的?难道跟……那个有关?”
时伯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七条通道,脸色越来越凝重。
元婴期通道,化神期通道,炼虚期通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六个人,得分开。
“伯江哥……”小满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拽着时伯江的衣袖,眼眶泛红:“我不要一个人进去……我害怕……”
时伯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微微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尽量放轻:
“小满,听我说。”
小满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虽然已经几百岁了,但她很少出家、出宗门,所以性子有些天真。
“化神期通道里,进去的都是化神期的修士,你虽然年纪小,但你的实力比大多数化神期都强,身上还有不少的秘宝。”
小满点了点头,她天赋好,家里也就宠她,在师父那也是关门弟子,师哥师姐都宠她,她手上有不少保命法器。
“你身上还有我们给你准备的所有东西——丹药、符箓、法器、阵盘。”
“遇上危险,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亮出璎佩姐给你的那枚玉牌,那是的公栖家的信物,一般修士不敢动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传讯子盘,塞进小满手里:“进了秘境,先确定自己的安全,然后寻找机缘,再用这个联系我们,如果秘境里是互通的,我们会找到你。”
小满握着那枚子盘,认真的点点头:“我会的!虽然我看起来小,但我也是有历练经历的!”
时伯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后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声音低沉而认真:
“小满,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活着最重要。宝贝可以不要,机缘可以放弃,但一定要活着。”
小满仰头看着他,再次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第一批修士已经开始涌入通道,化神期的入口处,人潮涌动,有人顺利进入,有人被弹飞,乱成一团。
“小满去吧。”凌无咎轻声道。
“好我先走了!”小满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化神期通道跑去,然后消失在了通道里。
“走吧。”时伯江看向剩下的几人,五人齐齐点头,然后五道遁光拔地而起,朝炼虚期通道飞去。
————————————
灰蒙蒙的天穹下,荒原一望无际,年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脚下的泥土坚硬如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的右臂上,鸦羽缠绕成环,现在没有人在,鸦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宿主,你打算往哪个方向走?】001在她脑海里问。
【先看看】
年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荒原一望无际,没有参照物
天空也是灰蒙蒙的,连太阳的位置都辨不出来,若非脚下偶尔出现的骸骨能证明她的确在移动,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原地踏步。
在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具巨大的骸骨。
这骸骨比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大,光是肋骨就有三四丈高,一根根如拱门般矗立着,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状结构。
骸骨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知在这里躺了多少岁月。
年婧停下脚步,打量着这具骸骨,低声喃喃道:“这是什么妖兽?”
【看起来是活了很久的妖兽】001落在年婧的肩膀上,小声提议【我们把它收进空间吧,可以用来炼器、炼丹。】
【好。】
年婧目光微动。她走近几步,伸手想触碰那根肋骨,想把它收进空间里——
可就在这时,手臂上的鸦羽骤然绷紧,年婧也感到了一丝异样。
果然在下一秒,一道黑影从骸骨深处窜出,直扑她的面门!
年婧脚下一点,身形暴退。那黑影扑了个空,落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发出嘶嘶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