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婧眯了眯眼,三十万,这完全在她的预期之内,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没有人出价。
【看来这有钱人还是有不少啊,没我们想的那么穷】001转过头看向年婧说道。
【穷的是下面几界,明彰舆还是有不少灵脉的,别忘了咱们在月归林挖了不少呢。】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抢?】
年婧半跏趺坐,左手随意搭在膝上,右手捏起雅间赠送的灵果,边吃边将神识悄然散向隔壁。
雅间的阵法、隔绝神识的灵器,在她面前形同虚设,神识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便探入了隔壁。
隔壁雅间里坐着三个人。
一位玄色锦袍的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方才哄抬物价的人!!
还有两位女子,一位身着蜜合色长裙,气质娴静清冷,恍若天仙下凡,手中端着茶盏,姿态优雅。
另一位则穿着胭脂粉大袖直裾襦裙,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娇俏可人,像个邻家妹妹。
但年婧心里清楚,这多半是服用了定颜丹的缘故——修真界里,最不能信的就是脸跟年龄!
女孩的声音响起,年婧微微垂眸,敛住心思,准备认真听听几人说些什么。
“咱们要抢窥天珠吗?无咎哥。”女孩双手撑着下巴,晃荡着双脚,百无聊赖地问:“那颗珠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用呀。”
【无咎?她记得之前那令牌上刻着“凌”字……那他叫凌无咎吗?】年婧抬眸瞥了眼下方的窥天珠,耳边的声音却没停。
男子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意,看向女孩,声音柔和:“伯江说,窥天珠很重要。”
时伯江!
年婧眸光微闪。
果然。
她就说嘛,她才来明彰舆界两百年,连宗门都没怎么出过,哪来的仇家?
哦,除了时伯江——她得罪他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了。
“那隔壁的那个女修呢?”女孩不知想起什么,嘟着嘴小声抱怨起来:“咱们真要带上她吗?她看起来好没用哦,灵石也不出,难道就让她白嫖?”
“她可没你想的那么弱。”一直沉默的女子开口了,她放下茶盏,声音如泉水般清泠悦耳:“你才出世没几日,不知道两百年前玉渺宗那场大事。”
“什么大事?”女孩顿时来了兴致,眨巴着大眼睛凑近了些:“璎佩姐,快跟我说说!”
接下来便是讲故事的时间,年婧觉得无趣,懒得再听墙角,便将神识收了回来,重新将注意力落在拍卖台上。
嗯,这果子不错,再吃一个吧~
楼下的拍卖已经到了火热之时,喊价声不断的响起
“一号雅间的前辈,请出价。”
“三十二万。”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响起,全场安静了一瞬。
方才出价三十万的那间雅间里,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继续出价:“三十五万。”
“三十八万。”
“四十万。”
这两个你来我往的,短短片刻,这个价格飙到了五十万。
全场鸦雀无声。
连钱通都微微动容——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了。
年婧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五十万灵石,可以买不少好东西呢。
外面的加价还在继续。
“五十五万。”
那道轻笑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道友倒是豪气。六十万。”
可就在这时,隔壁那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全场。
“一百万。”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四号雅间。
年婧隔壁的那个杂种,那个哄抬物价的男人!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嗤笑了一声,一百万灵石,倒是个土财主。
这已经不是竞价,而是直接碾压了,那道女声沉默了片刻,最终轻笑一声:“道友财力雄厚,妾身认输。”
钱通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四号雅间的前辈出价一百万,还有加价的吗?”
全场寂静。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
他一锤定音:“成交!窥天珠归四号雅间的前辈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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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结束了。
年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自己拍到的东西便出了门。
可她这刚一推开门,迎面就撞上了个人——正是隔壁那个搅屎棍。
“道友留步。”凌无咎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赔礼,“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年婧挑眉,盯着他那张笑脸,直接冷呵出声:“知道得罪了,就别堵在这儿碍眼。”
凌无咎被噎了一下,却仍端着那副温润模样,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在下凌无咎。方才与道友竞价的,便是在下。”
年婧一副“早知道了”的表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让开,别挡路。”
凌无咎纹丝不动,依旧拦在她面前,顶着扑面而来的恶意,硬着头皮挤出笑意
“道友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见道友出手豪爽,想交个朋友罢了。”
“交朋友?”
年婧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几息后,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却满是讥讽:
“你交朋友就是哄抬物价,让我花几倍的冤枉钱买那个玩意儿?”
年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周身那被刻意收敛的威压却开始在三楼悄然蔓延,压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时伯江难道没告诉过你,我年婧是什么人?”
“他没告诉过你,别跟我对着干?没告诉过你,我这人睚眦必报吗?”
年婧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到最后,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了,她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凌无咎,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凌无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脑海中蓦地闪过时伯江那张无奈的脸。
他确实说过。
他说:年婧这人啊,不好惹,不能跟她对着干,能软着来就软着来,说不定她会给你几分好脸色。
可当时凌无咎并没有当回事,但现在——他错了,他真的真该听伯江的,不应该抱着给伯江出气的想法……得罪年婧……
“你最好祈祷,”年婧一字一句,像是把每个字都钉进他骨头里:“咱们不会在荒古秘境遇上。不然——”
年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凌无咎能感受到浓浓的恶意:“你栽不到秘境里头,也得先栽我手里!”
话音落下,年婧就一个瞬身离开了天宝阁,而且在离开前,她还在凌无咎的身上下了毒,虽然是一枚还未催发的毒!
三楼只剩凌无咎一人怔怔站着,后背隐隐沁出冷汗,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苦笑一声。
这下,真是……对不起伯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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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天宝阁,凌无咎带着璎佩和那娇俏女孩一路脚步匆匆,连回头都不敢,直到踏进传送阵,凌无咎才终于松了口气。
“无咎哥,你紧张什么呀?”女孩歪着头看他,满脸不解:“那个女修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除了威压有些让人有些害怕。”
凌无咎苦笑一声,没有答话,现在只想着去找时伯江……
蔷花岛。
此岛位于东海之上,方圆不过数十里,却灵气充沛,四季如春。
岛上遍植蔷花,此时正值花季,各色蔷花开得烂漫,远远望去,整座岛便如一块缀满繁花的锦缎,漂浮在碧波之上。
出了传送阵,凌无咎三人落在岛中央的一处庭院前,庭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清幽。
院中种着几丛青竹,竹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正对院门的是一间丹房,此刻房门紧闭,隐隐有热浪从门缝中透出,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丹药香气。
“伯江还在炼丹。”璎佩轻声道,凌无咎点点头,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院中等待。
那女孩倒是闲不住,一会儿去拨弄竹叶,一会儿又蹲在花丛边看蚂蚁,嘴里还嘟囔着
“还要等多久啊”
“炼丹有什么好玩的”。
约莫一炷香后,丹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时伯江缓步走出,一身素净的青衣,眉眼间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冲动,多了几分沉静内敛,配得上他现在的修为。
时伯江他看见院中的三人微微一愣,怎么才三人?年婧没有来吗?还是说无咎兄没有找到年婧?
“无咎,璎佩姑娘,小满,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没有找到年婧吗?”
凌无咎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拱手道:“伯江,事情……搞砸了。”
时伯江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凌无咎便将天宝阁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竞价窥天珠,到被年婧怒怼、放狠话的事情
说到最后,凌无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愧色:“是我大意了。你明明提醒过我,不要跟她对着干,我……”
时伯江沉默良久,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抬手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缓缓开口:
“无咎你……算了,不必自责。年婧那个人……我比你了解,她若是知道是我让你去找她的,她可能也会拒绝。”
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眼神有些幽远。
“她确实睚眦必报,我每次得罪她后,都会被她整得灰头土脸,但她也并非不讲理的人——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一般不会主动挑事。”
凌无咎苦笑:“可我已经挑事了。”
时伯江抬眸看他,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他得亲自去找一找年婧了,希望她不会为难自己。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唯有蔷薇的香气,随着海风轻轻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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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磐城,悦来客栈。
年婧推开窗户,望着远处渐渐染上秋意的山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年,年婧几乎没怎么闲着,她在磐城待了半个月,将自己手中的低阶丹药都买了后,然后开启了“淘宝”之旅。
年婧的第一站就是磐城西市,西市是磐城最大的散修交易区,没有天宝阁那样的正规店铺,都是些地摊、临时摊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但正是这种地方,才最容易淘到好东西!
年婧蹲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摊位前,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这是什么东西?”
大汉瞥了一眼:“不知道。从一个古修士洞府里翻出来的,看着像矿石,但炼不出来东西。五十灵石拿走。”
年婧没说话,又看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五十灵石放下,将矿石收入囊中。
走出老远,001才冒出来问:【宿主,运气不错啊!】
【玄冥铁。】年婧唇角微勾【炼器的极品材料,指甲大一块就能卖上万灵石。这块至少能提炼出拇指大小的一块。】
001瞪大了眼睛,疯狂鼓掌【宿主你赚翻了!】
小意思!
第二站,就是云泽山脉。
这里是最大的灵植产地,绵延千里,盛产各种珍稀灵草,但灵草多的地方,妖兽也多。越是深处,越是凶险。
年婧此行,是为了几味炼制七品丹药的主材,她需要不少的灵植,来冲击七品炼丹师!
而她现在最主要的就一味“七转还阳草”,那是用来炼制辅助突破的护心丹,以防突破时心魔入侵、气血逆行。
七转还阳草,生长在云泽山脉最深处的毒瘴沼泽,周围有化神期妖兽守护。
年婧在沼泽边缘蹲了三天,终于等到那头碧眼金蟾外出觅食的时机。
她借着隐匿阵盘潜入洞穴,在那头妖兽回来之前,将三株七转还阳草连根拔起,塞进玉盒就跑。
身后,碧眼金蟾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年婧头也不回,遁光疾驰百里,直到那怒吼声彻底消失,才落在一处山崖上
【宿主,你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001幸灾乐祸还有些不解【但是我不懂,宿主你明明能打过为什么还要跑?】
年婧将灵植种进空间,暗暗翻了个白眼【那可是化神后期的妖兽,我跟它打,虽然能赢但也会脱层皮,不值当。】
第三站,东海坊市。
这是年婧半年里跑得最远的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