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大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距离结束那场接待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中央的那张长桌旁，众司书齐聚，binah、hokma面色如常，Yesod、Netzach、chesed面露遗憾，malkuth、hod看样子有些难过，Gebura、tiphereth则是神色阴沉
安吉拉旁若无人地将刚得到的书籍逐个安放入书架，将最后一本书插入书架她这才回头回应众人各异的目光
“你等来此兴师问罪？”
安吉拉冷冰冰的话语传入众人耳中像是石子投入平静地湖面激起涟漪
malkuth激动地站了出来，她的拳头攥紧语气里透着不满
“安吉拉，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能不来？！”
hokma语速放缓，像在陈述一份书面报告一样一字一顿说道
“图书馆内的光芒躁动不安，总体来说还算稳定但，的确有部分失控了，虽情况不明，但若失控加剧或再有震荡，恐怕会有我们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安吉拉的目光逐个扫过在场司书的面庞，她叹息，无奈最后甩下一句话冷漠离开
“你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是，若想在此逗留就请随意。”
“给我——”
望着安吉拉离开的背影，Gebura迈步就要追上去，她身后的chesed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Gebura的手腕……
在对方愤怒又带着点不解的眼神里chesed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日我们聚集在这本就没什么意义，暂时按下心中的不快吧……所有人都一样。”
……
安吉拉离开大厅，独自在长廊中穿梭，忽然她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眼前，罗兰靠着一根柱子像是专程在此等候，安吉拉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可不等安吉拉问询，罗兰先一步开口
“在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吉拉与罗兰对视着
“难道还不明显吗？罗兰，我现在非常需要安静一会。”
罗兰颔首，眼里却不加掩饰地多了一丝探寻
“我理解，所以来和你聊聊，说实话我从未想过你会流露出愧疚的情绪。”
安吉拉细细打量了罗兰一番后轻轻摇头
“或许吧，但其实更多的是‘委屈’，我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可却要承受这样的结果……我非常不甘心，却也无奈。”
罗兰将安吉拉的话细细琢磨了一遍，然后提出了一个他认为几乎不可能的假设
“虽然我不知道要如何做到，或者说我到现在都没明白那家伙要怎样从你手中夺走光芒……我想说的是，你想过成全对方吗。哪怕在我看来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是愚蠢的。”
后面半句话让安吉拉意识到这并不是罗兰的一句玩笑，她或多或少知道罗兰在想什么但她根本不屑或者说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想法
“有过一瞬吧，但也仅此而已……自私也好，薄情也罢，至少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感到遗憾，非常的遗憾……若有的选，谁会想无缘无故夺走他人珍视的东西？更何况，这还是一种对自己心的折磨。”
安吉拉言尽于此，罗兰看着她的眼睛一时无言，他好像还想追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也只是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来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总归来说还是有点不习惯……介意我为‘叛徒’多说两句吗？”
安吉拉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无奈地叹息一声
“唉……我倒是好奇你还能说些什么了。”
罗兰的表情变得苦恼，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闭上眼微微低头眉头不自然地蹙起
“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还没迟钝到觉察不到那点不对劲的地方。那家伙最后放弃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或是你的力量或是这座图书馆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最终他放弃了，放弃复仇放弃那最后一点希望。我做不到那种程度，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在‘成全’你？在那份该有的杀意不曾消失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
安吉拉愣神了许久，这由不得她，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可能不高，但绝不为零
若事实真是如此，那里诺的报复当真是强而有力了。安吉拉的情绪多了一丝焦躁，她回忆起了里诺那最后一番话，被骗的感觉？感同身受？它们似乎意有所指，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解释，哪个是对哪个是错安吉拉分辨不清，她面露苦涩
“罗兰，你希望能从我这得到何种回答？要我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展示一颗大公无私的内心？不……如今我更不可能放弃了，你的话让我意识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所付出的代价又沉重了几分——”
“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吗？”
罗兰突兀地打断了安吉拉的话语，闻言，安吉拉错愕地盯着罗兰，她的回答不言而喻罗兰见此一幕没有流露出多余的表情接着说道
“那家伙是司书，就我所知司书在图书馆不会真正的死去。安吉拉你纠结，有所顾虑，都很正常，甚至你可能以为任他就这样死去是在尊重他的遗志……很遗憾如果你再自私一些就不会感到痛苦……所以再自私一些吧，安吉拉，该利用的时候，那便利用好了，我知道你能在记忆上面稍微动些手脚，忘掉这些不愉快对所有人都好，等你能改写自己乃至他人的命运后再告诉他真相。”
见安吉拉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罗兰无辜地耸了耸肩
“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我也是刚想到的。在我看来安吉拉你在完成图书馆后应该会是一种接近‘全知’的形象，而里诺那家伙，今天过后我相信他或许真有穿越时间改变命运的能力，二者结合，‘全知全能’，到了那时什么选择取舍都不必再考虑了，他所说的‘理想结局’，我们或许真能轻易得到吧。”
是的，罗兰说了‘我们’，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罗兰脱下了最后的伪装将自己的想法赤裸裸摆在了安吉拉的面前
早将罗兰当做自己好友的安吉拉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欺骗，却又反常的对罗兰多了几分信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相同的利益’，也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罗兰此刻的‘坦诚’吧
哪怕目前为止，罗兰的话也只是一些贴合逻辑的猜想，但这足以成为安吉拉说服自己的理由
安吉拉望着罗兰，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真假参半，有无奈，也有期许
计划总是伴随着风险，与变故……要是计划可行，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信任’，不知罗兰作何想法，至少安吉拉在此刻决定回应里诺那份一直以来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