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人不见了……”
水淼淼手中托着翠鸟云外信,“让你减肥是为你好,你看着都飞不起来了。”
圆滚滚的云外信在水淼淼手掌中扑腾着翅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无论水淼淼怎么哄劝,它就是不愿离开,只将颈项左转右转一百八十度转地指挥水淼淼行进,走错或慢一步反应就啄她的手指。
水淼淼呲牙咧嘴,“这样进程很慢的,你不能指望一个路痴能自己读出导航找到正确的路,就算这个导航会打人也不可能。”
云外信置若罔闻叼着水淼淼虎口处的肉,水淼淼尝试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终于找到正确前进的路线,但心累,她妥协道:“找到凝痴,我给你加餐。加一顿,两顿,三顿。”
云外信卒然飞起,翅膀扇的有劲,身体力行的驳斥着她说它‘胖到飞不起’的恶评。
带着小家伙出来监督它减肥,它怨念是真大,水淼淼无奈笑着,垂在眼角的发丝跟随着舞动,忽而有纤毫一根悄没声儿地扬高了几分,划过她的眼睫。
水淼淼抬手的动作快过思绪,水盈隐化为链鞭挥向云外信身前,卷住一根几乎溶于天色的冷箭。她眸光一凝,柔和的眉眼瞬间冷锐,沉重心扬腕打出破风之声,将箭快如流星般投回来时方向。
此击意不在偷偷摸摸,携着排山倒海的威势呼啸而去,此人若拦,力道相撞不会好受,此人若躲,便是破绽,链鞭正蓄势待发。
而来人,不动不摇,箭在她面前半臂距离消散,融入天地,同时也巧妙的消融掉附着在箭上的千钧力。这是一支用灵力凝聚的箭,随主心意肆意变化,杀伤力强弱只在主一念之间。
水淼淼将被惊吓到歪歪斜斜飞向自己的云外信放进腰间携带的口袋窝中,警惕地望着不远处的女修。
红衫搭白底红碎花裙,简约垂髻扎红发带,张扬又气沉,她握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无弦木弓,面容清丽,眼波清冽,带着淡淡的疏离却又笑的恣意动人。
来人随意道:“万凰宗今日宴请,禁飞禽。”
水淼淼视线扫过来人腰间的宗牌上,一节一节的收回链鞭,抓在手中,语气淡淡道:“我不知,还望海涵,告辞。”
水淼淼转身就走,刚抬脚,破风的箭声在耳边响起,一箭射落在她欲落脚之地。
水淼淼置若罔闻,抬脚踩下,稳当落地,插在地上的剪枝虚影一枚,被踩撒的无影无踪。
身后传来一阵愉悦的笑,“你就是三水仙子?我刚第一箭,应是无声无息你怎么发现的?”
水淼淼深吸一口气,冷硬道:“问旁人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然灵芷。”
“三水。”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
然灵芷迫不及待的追问着,背身的水淼淼翻着白眼,不耐道:“我能发现,那必然就不是无声无息。”
“不愿说就算了。”然灵芷的声音陡然低下去,一瞬间又变的自信满满,“但下次再见面,你绝不会再发现的,要小心。”
水淼淼尝试保持静默,她还有事,为了今日她一直压抑着情绪怕出错,但无缘无故被人拦路射了两箭,随后还言语挑衅,尽管水盈隐没响,来人没有杀意。
水淼淼也忍不了,她转身看向然灵芷,勾起嘴角,“我想,这点很难。”
第一箭也算无声无息了。
但水淼淼不靠神识警戒,她不喜随时警戒,她的神思也不允许她用最简单的方法,时刻如大众般在自身周遭布下警戒线。
贤彦仙尊为她量身定做了另一套方案,从灵气对她的亲和入手,让万物为她做警示。
所以灵力聚的箭,水淼淼不可能发现不了,只看她反应的快慢。
不见然灵芷气急,她反而大笑道:“不愧是三水仙子,我刚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正好了,我难得出来一趟,就请三水仙子赐教了。”
水淼淼怔愣了几秒,不解话题是怎么就转到赐教上的,她又扫了几眼然灵芷,不确定的道:“你要跟我打架?不算以大欺小吗?”
“是切磋。”
“是偷换概念。”
“修行不以年龄定大小,我名不见经传而你以名扬天下,所以准确说是我然灵芷要挑战你三水仙子。”
“可修为上”水淼淼声音越说越小。然灵芷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她大大方方的。所以水淼淼知道自己与她的修为有着天壤之隔。
可三水和水淼淼两者已经搅和在一起了,披露在外的更多是关于三水的消息。她现在就算关闭懒缕球,也没人会相信她修为竟然不足蜕凡期,都还没有经历过雷劫洗礼。
不想打架,也打不过。
但暴露低下的修为,求放过也绝非明智。
水淼淼纠结的犹犹豫豫,然灵芷等的逐渐不耐烦,“三水仙子这是不敢?师父总说起你,都把你捧上天了,道你年少有为,赞你惊才绝艳。神魔界寂静百年,我等旧人尚无闯出名头之辈,你便已得仙子尊称,当年承仙元尊一枝独秀,力压群雄,衬的众人皆泛泛,而今他的徒弟,不过新人一个却更是天赋异禀,锐不可当,叫我等更是无颜。你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我到真想见识见识,瞧瞧你这盛名之下,究竟副不副实!”
然灵芷舞着手上弓箭,天蓝透亮的弓弦缓缓浮现,带着危险的意味。
不想打架的水淼淼,胡言乱语道:“我我我,应该也不算新人了吧?”
然灵芷倒也认真回答,“仙盟上回虽接了新人入神魔界,但可惜在路上死绝了,并未登名,你们仍旧是最新一代的。”
然灵芷边说边往前走去,专注的盯着水淼淼,拨动着弓弦,想打架的意志坚定。
就不打不行吗?水淼淼慌不择言地喊道:“你师父谁啊!”
“师承,柳靥大家首徒。”
柳靥大家的首徒——慕燃吗?!
水淼淼思绪百转,慕燃的徒弟,性情这般生动的吗,一会儿阳一会儿阴的。
后退的她蓦地站停,面无表情道:“我不认为你师父能说起过我。”
她与慕燃不熟,她与万凰宗的人除了冷凝痴都不熟。
而且感觉她与万凰宗的人相处都不太愉快,慕燃则最是特别,她以一种懒得搭理自己的漠视态度讨厌着自己,不怎想与自己沾边,所以慕燃定是不会浪费如此多的词墨提起自己的。
然灵芷停下脚步,笑容有一瞬的凝滞。
慕燃确实未与她提起过三水仙子,是她自己打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