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包间里的寂静,紧接着赵玉娟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
陈一众一看,顿时就惊了:“哎,等等,玉娟,这龙虾我没点啊?”
盘子里的龙虾那么大,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陈一众虽然不缺钱,但也没多少钱,哪舍得吃这个啊。
赵玉娟轻声说道:“陈俭,这是二哥交代的,昨天刚到的,不收钱,给你们尝尝鲜。”
陈一众连连摆手:“那不行,这么大一龙虾,肯定不便宜,既然送上来了,那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赵玉娟没说话,只是表情为难地看向了周辰。
周辰按住陈一众的胳膊:“行了,你就别为难玉娟了,这是我二哥送的,自家人,别那么见外。”
“我见什么外啊,我这是担心,要是以后我天天来,二哥天天给我送这么大一龙虾,我还敢来吗我。”
“你想多了,这龙虾可是紧俏货,你还想天天吃,想得美吧,玉娟,你去忙吧,别管他。”
赵玉娟这才离开包间,陈一众则是长叹一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尝尝看啊。”
“尝,肯定得尝,这么大一龙虾,我只看过,没吃过呢,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
余高远可不在乎什么龙虾大不大,是不是送的,他见周辰和陈一众很有默契的在那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接他话茬,实在是忍不住了,再次开口。
“你俩别只顾着吃啊,我问你们事呢,那个流氓犯罪团伙,你们检察院递到了我们法院,刚好我也参与了,这是一件极其恶劣的重大案件,十几个案犯,几十名受害者,还有自杀的,你们俩都在检察院,肯定知道这个案子,能不能跟我说说?”
陈一众表情纠结,他是一个正义感极其强烈的检察官,余高远说的没错,他当然知道这个案子,可这个案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知道一些事情,只是碍于纪律,他不好透露。
“老余,这个案子呢,的确是很恶劣,我知道的也不多,就……”
“咳咳。”
见陈一众居然真的想要说什么,周辰赶紧轻咳两声,打断了陈一众。
“老余,这个案子我跟一众都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听同事说过几句,对实际情况了解并不多。”
可余高远怎么可能会相信,陈一众刚刚就要说些什么,却被周辰给打断了。
“老周,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了,纪律我都懂,但你们既然没参与这个案子,就别跟我打迷糊了,跟我聊聊这个案子。”
“你也知道纪律啊,这件事是我们检察院递交给你们法院的,只不过我们没有参与这个案子,了解的真不多,你真有疑问,应该去问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才是。”
“老周,你有时候就是太严谨了,这个案子非常的恶劣,这群流氓团伙不能放过一个,我就认识你们,所以才问你们呀。”
余高远有些不满,他自从接到了这个案子之后,心里的怒火就压不下去,几年时间,伤害了几十个受害者,即便他在法院工作了三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案件,所以他心里打定主意,必须要办,狠狠地办。
周辰意有所指地说:“老余,这个案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的话,就好好看看案卷吧。”
余高远眉头一皱,他知道周辰不是那种空穴来风的人,既然他说这个案子不简单,那就说明里面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于是他想要继续追问,可周辰却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不愿再聊这个案子。
陈一众也了解过这个案子,知道这个案子有内情,所以他见周辰不愿意说,几次想张嘴,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刚刚的好心情,因为余高远的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没了。
吃完饭,陈一众怎么都要付龙虾的钱,拦都拦不住,最后更是直接丢下钱跑了,弄得周辰都觉得好笑。
不过自家饭店,肯定不会真要多少钱,全都是成本价,周辰名义上不占股份,也不参与分红,但实际上,他才是饭店的灵魂,怎么做生意,怎么招揽客人,包括上菜等等,都是他教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余高远还在思考周辰说的话。
“夏英杰,你们家老周现在也喜欢打哑谜了,说话总是说一半。”
夏英杰道:“你可以不问他呀,我们一个法院,一个检察院,很多时候都是要避嫌的。”
“我不信你平时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不聊案子?”
“如果是都有参与的案子,我们是不会聊的。”
余高远是不太相信的,夏英杰这三年在法院里,当上了审判员,并且做的还不错,就连脾气都稍微收敛了一些,他可不信背后没有周辰的开导,否则就夏英杰这火爆脾气,遇到难办的案子,可是会炸的。
他决定明天回到单位,再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个案件。
一直以来,他都没想过要留在滨江,他的目标就是立功,立功,再立功,让上面的领导看到自己的能力,然后找机会调到京城去,最好能去最高检或者最高法。
正是因为揣着这样的目标,他在工作中才格外的努力,周辰在检察院发展得不错,其实他在法院里也是发展很好,比同时进入法院的夏英杰混得更好。
这一次的案子,他可是非常地在意,因为这可是个大案,他一直以来都渴望能遇到大案件,如果能处理好,那就是有功。
周辰和陈一众在回检察院宿舍的时候,也说起了余高远刚刚提起的那个案子。
“老周,老余说的那个案子……”
“打住啊,这个案子已经递交到法院了,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别参与其中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不管做什么事,前提都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周辰的经历十分丰富,说起检察官,说起大案,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部‘沉默的真相’,里面的江阳曾经是多么阳光灿烂的年轻人,可最后却落了个那样的下场。
他是真心佩服江阳那样的男人,可如果有选择,他是真不想看到身边的人落得跟江阳一样的结果,世间万般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好吧,我不说了。”
陈一众并不傻,只是有时候太理想化,对很多事情都看不惯,周辰都这么郑重其事地提醒他了,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周辰最近总是会去一处比较热闹的小街走走,这个小街在滨江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街道,这里有很多小吃店,还有各种卖杂货、卖炒货干货的铺子,街道虽然不大,但平时也挺热闹。
周辰来这附近走走,自然不是为了吃喝玩,主要是想制止一场悲剧。
他知道剧情,剧情中,就是87年这一年,发生了一件情节非常恶劣的案件。
起因是两家对门的小饭店,因为生意竞争,从而发生了矛盾,其中挑事的一方,将对面的老板娘狠狠地打了一顿,并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了人家的衣服,从而引发了冲突,最终导致了这两家的悲剧。
周辰不是圣母,但如果有能力的情况下,他也是会做一些好事,这一个案子,本来只是两家饭店竞争,最终却造成了一个死刑,一个死缓,还有一个得了精神病,两个家庭一下子全都崩溃了。
滨江就这么大,在周辰刻意地寻找下,他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锁定了目标,有喜餐厅和田妹餐馆。
因为他提前寻找,所以找到的时候,这两家还没有出事,饭店也都还开着,所以他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会过来吃点东西,顺便看看情况,如果正巧被他碰见了,他肯定要出手相助,但如果不凑巧,就没碰到,那也只能认命。
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去了,今天下班,周辰准备叫上陈一众,一起去小吃街那边吃点晚饭,可陈一众说还有工作没有完成,给婉拒了,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
来了很多次,冲突都没有发生,他本以为今天过来,也会跟以往一样,不会发生什么。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他刚走到这个小吃街里,就见到了里面围了一大群人,不算宽的道路,被围得结结实实,不少人还在那里大声起哄。
一看到这架势,经验丰富的周辰,立刻明白这是出事了,所以他迅速地跑了过去,用力地挤开人群,想要冲到最里面。
“喔。”
“喔。”
“喔。”
“打,打她,扇她。”
“撕,对,都撕了,都扒了,都扒了。”
“…………”
起哄声不绝于耳,世人都喜欢看热闹,更何况这一次还是难得一遇的热闹,所以围观的人不停地起哄,声音巨大,简直比看戏时候的欢呼声还要响亮激烈。
起哄声让周辰脸上变得阴沉,他发力往里挤,前面的人哪扛得住他的力气,纷纷被他给扒拉开。
“干嘛呢,你谁啊,拉我干嘛?”
“你干嘛,看热闹往后站,挤什么挤。”
“…………”
被周辰挤开拉开的人,都是非常的不满,正看着热闹呢,被周辰给提溜到一边去,心情非常不爽,对着周辰就口吐芬芳,骂得非常难听。
周辰这时候懒得理会他们,在他的蛮力之下,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人群之中,正是田妹餐馆的门口,一个女人坐在地上,被另外一个女人抓住头发,狠狠地扇巴掌,被打的女人衣衫不整,但还是努力地抱紧衣服,想要保住清白,再加上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所以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不停地扇耳光。
餐馆里,一个半大的男孩,疯狂地怒吼,想要冲出来救他妈妈,可却被一个男人给抓住,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依旧挣脱不开,所以只能愤怒地大喊。
即便是周辰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可真的亲眼看到,还是怒火直冒。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王有喜和梁月敏夫妻因为同行竞争,恼羞成怒,大打出手也就罢了,可他们却趁着田淑珍的男人不在家,欺负人家娘儿俩,还当众扒人家衣服,这种做法真的是人神共愤,在道德上,简直比杀人更严重。
梁月敏用力抽打田淑珍耳光,只觉得十分痛快。
他们一家本来跟田淑珍一家是邻居,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不错,可自从田淑珍和孙荣夫妻在他们对面开了餐馆,他们家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妒忌心作祟的她,不认为是自己手艺不如田淑珍,反而觉得田淑珍就是个骚货,用一些下贱的手段招揽客人。
长此以往,她早就怀恨在心,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就趁着孙荣不在,叫上自己的男人去报复,她就是要狠狠地羞辱田淑珍,让她颜面尽失,以后再也没有脸面出来搔首弄姿,招揽客人。
打人只是开始,她要彻底地羞辱田淑珍,所以她停了下来,对着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
“动手,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还怎么……”
王有喜听到老婆的吩咐,丝毫没有迟疑,抬起手就要再动手,让田淑珍丢尽颜面,彻底社死。
“住手。”
王有喜的手还没有碰到田淑珍,耳朵忽然一震,都没反应过来,余光就看到一道影子突然袭来,下一刻,不知道什么东西呼在了脸上,闷哼一声,瞬间栽到在地,一瞬间他都没感觉到疼痛,只感觉耳朵全是轰鸣声,脑子仿佛也停止了运转,倒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打的王有喜,什么都不知道,可一旁的梁月敏却看得非常清楚。
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对着自家男人就是一巴掌,把自己男人给打倒在地。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你谁啊,为什么打我男人。”
她本身就是一个悍妇,见自家男人被打,哪能忍得住,就要去撕巴周辰。
可周辰一声冷哼:“我是检察院的检察官,你要是对我动手,那就是袭击国家公职人员,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一句坐牢,让梁月敏瞬间清醒,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直接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