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
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老板的哭声悲怆又绝望。
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模样,我心里一阵发紧,深知人一旦被极致的悲痛攥住,往往会失了理智,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过激举动。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昏迷的人送出去,以免发生意外。
悄悄给卢耀祖递了个眼神,我俩摸到门边,轻手轻脚先将门闩上,又合力把一旁的轿子抬过来,死死抵住门板。
做完这一切,我们退到院中,分工明确的一人留在院里盯着老板,谨防他情绪崩溃暴起伤人,另一人则火速将昏迷者送出去。
由于都曾吸入过迷香,后劲还在,所以我和卢耀祖采取接力的法子,轮换倒替着背人出去,节省体力的同时,又能保证效率。
就这样,在我俩共同的努力下,当个子最高、体重也最大的苏斌被合力抬出去时,昏迷的几人就全部被安全转移了出去。
这个过程中,彭飞、苏斌已经陆续出现醒转的迹象。
在经过约十多分钟的通风和指尖蘸水轻弹脸颊的唤醒下,除了魂魄曾离过体的夏琳,依旧昏沉着,其余人几乎都恢复了意识。
我则将恐怖屋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给几人讲了出来。
听完我的描述,众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惊讶,李姐和刘姐更是吓得嘴唇发白,紧紧攥着彼此的手。
尤其在我讲到老板精心布局,开这家恐怖屋是为了给死去的儿子办冥婚,还有尸体就藏在设有隔板的制冷棺时,两人脸上的血色尽褪,神情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来咱们每天都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难怪我总觉得那阴得瘆人,真没想到!”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呀,太可怕了,还记得咱俩刚来那会儿,老板还问过咱们的生辰八字呢,现在想想,那哪是随便问问,分明是没安好心呀,真是太吓人了!”
经过一番短暂的商讨,彭飞看了我一眼,提议道:“易玄哥,要不,咱们报警吧!这都发现尸体了,可不是小事!”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点头赞成。
“对,得报警,这女孩现在都没醒呢,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得让老板负责!”看了眼还躺在沙发上陷入昏迷的夏琳,李姐愤愤地附和着。
最终,我们敲定报警处理!
不过与此同时,我认为要确定下老板的情况,于是乎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兵分两路。
姜若曦、李姐和刘姐,则留下来守着夏琳,等着警察赶来。
我、卢耀祖、彭飞和苏斌,则是折返回恐怖屋,去察看夏老板的情况。
抬开抵门的轿子,打开门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
老板整个人蜷缩在白毛尸体旁,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儿啊,别走,儿啊,别走.....”,明显是已经有些疯癫,神智也不清醒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才掰开他的手,将他和尸体分开。
从那时起,我们就这样一直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管着他,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传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由于游乐园本就是人流众多的地方,平日游客络绎不绝,又加之正值暑假高峰,路上车流密集,道路拥堵,这才导致耽搁了不少时间。
简单询问了解了下情况,一众警员们便着手分工,迅速展开行动。
他们拉起警戒线,忙前忙后地拍照取证。
当我和卢耀祖领着他们穿过暗门,看到恐怖屋里的狼藉和那具白毛尸时,他们一个个脸色变得凝重。
面对如此诡异的景象,我听到带队警官和法医谈论起尸体的处理方式,于是赶紧凑上前去特意叮嘱:“警官,这具尸体邪性得很,绝不能随意处理,一定要火化,否则一旦留有残躯,日后怕是还会发生尸变,惹出更大的祸端!”
“怎么处理尸体我们有办案流程,用不着你操心!”闻言,带队警官用异样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语气生硬又带着股不耐。
就在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一名警员似是认出了我,快步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下一秒,他的脸色倏地变了,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恭敬与温和,主动伸手与我相握,语气热络道:“原来是自己人啊,我当初也是跟过闫局的,放心吧,尸体的事我会走特殊流程处理,到时候专门安排人,盯着火化!”
话罢,他还十分郑重地把“火化处理”四个字记在了本子上,承诺案子一结,就立马落实。
之后,老板在两名警员的押解下步履蹒跚地被带上了警车,前往警局接受调查。
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中的夏琳,则被紧急送往医院,做全面身体检测。
至于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几个人,自然毫无疑问都跟着去了警局,配合警方完成必要的询问和笔录。
期间,送姜若曦他们来此游玩的司机将此事告知了她父亲,后者连夜火急火燎的驱车赶了过来。
当听说她曾一度昏迷,并深陷险境的时候,姜父的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紧绷着的脸也是一直就没有放松过。
正要张嘴训斥,可视线一转,刚好看到从另一间房里做完笔录走出来的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先是细细打量了我一番,又听姜若曦小声嘀咕了几句,听话音,是说我在恐怖屋里的事。
片刻后,姜父脸上的厉色尽数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紧走几步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张探员,真是麻烦你了,我这姑娘啊,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说话时,姜父斜瞥了身后的姜若曦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把头撇向一边,一脸的不以为意。
当全部流程走完,踏出警局大门时,路上的街灯已然全部亮起。
眼看录口供耽搁到很晚,李姐、刘姐惦记着学校宿舍的关门时间,便率先打车离开了。
其余的我们,则分别坐上了姜父开过来的车,与姜家的那辆商务车。
因为原本姜若曦、彭飞、苏斌、夏琳他们来时,就是让姜若曦家的司机开着车送来的。
如今姜父赶来,又多了一辆车随行,所以此刻我们所有人正好全都能坐下,一并赶往医院去看望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