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矛盾激化
咔哒。
放下电话后，李杰还没转过身，多杰就凑了过来。
“怎么样，那边怎么说？是准备建厂了？”
“不是，还没定。”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李杰摇了摇头：“这次只是让咱们帮着买一点样品，拿回去做研发，他们给了五千块钱。”
“五千？那不少了啊。”
多杰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有消息总比没消息要好，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要样品也是好事，先把东西弄好，人家大老远来过一趟，我们不能给人家寄差的过去。”
“放心吧，队长。”
李杰笑着拍了拍胸口：“一定给他们办好。”
“嗯，这样。”
多杰想了想，直接拍板道。
“下次巡山工作，你就别参加了，你专心忙好这件事，我给你在那个经济发展公司挂个职，用那个名义去买，更好一点，对了，回头我再找个老手跟你一块去。”
“好，那就麻烦队长了。”
对多杰的安排，李杰没有拒绝。
毕竟，在对方眼里，自己确实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小伙子，是以，巨人集团的现状，李杰也没多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即使史玉竹现在拍板，工厂也不可能立刻落地，最快最快也得等到明年，甚至更久。
但。
对方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又愿意掏钱买东西，就说明史玉竹没忘这件事。
不然的话，他瞎折腾个什么劲？
几天后，五千块顺利到账，李杰跟一个临退休的小老头，一块用县经济发展公司的名义，专门去市场进行了采购。
这人早年在物资局工作过，对当地的特产熟得很，有他在，压根不用担心被坑。
当然。
李杰也没买那种品相特别好的，开厂是规模化采购，哪有那么多高品质药材和骨头？
平均水准即可。
花了一周的功夫，东奔西走，终于把东西凑齐了，五千块，花的一点都不剩。
包装好，李杰去了一趟县邮电局，把东西和发票、收货单，一起寄去了珠江。
事情办成后，他又恢复了日常，不是跟着巡山队进山，就是一块打击盗采。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1997年春天。
背阴处的积雪还没化干净，李杰他们又一次进了无人区。
几个月过去，巨人集团那边一直没信，现在林培生都懒得问这事了。
问啥问？
多半跟过去那些投资商差不多，觉得这边太偏，交通又不好。
习惯了，林培生都习惯了！
玛治县的条件就那样，妥妥地‘黑洞’，想要晋升，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这也是他跟多杰矛盾的由来。
他要以经济为中心，多杰却要保护环境，关键是他还对多杰没有太多办法。
人家手里有‘尚方宝剑’，眼下的无人区已经是省级保护区，上面正在申请国家级保护区。
这档口，他拿不掉对方。
……
无人区内。
巡山队进山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伙可疑分子，车上的人被叫下车后，蹲在地上在那不停的喊冤。
“我们真是运卤虫的，真的是，不信你们看，袋子里都是。”
“呵呵。”
桑巴冷笑一声。
“卤虫？那这东西是什么？”
当他从麻袋最下面取出一团羊皮后，两个人顿时不吭声了。
“队长，卤虫不算保护动物，要不给弟兄们分分？”
另一边，贺清源用手戳了戳多杰。
卤虫也是当地的一种特产，是一种生活在盐湖、盐田里的小型甲壳动物，俗称丰年虾。
它的虫卵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卤虫卵可以干燥保存、长途运输。
等到要使用时，再孵化成幼虫，刚孵化出来的幼虫大约0.4-0.5毫米，适合鱼苗虾苗吞食。
简单来说，它是用来育苗的，这东西在当地有人专门收购，价格还不低，要4-50一斤。
这两个盗猎分子这次是掏到了老窝，车上有二十多斤卤虫卵。
价值超过千元。
“分了吧。”
多杰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巡山队的工作本来就苦，弟兄们合法的赚点外快，他不会拦着。
“不对，队长。”
李杰看到车里的相机、胶卷和记者证，连忙道。
“他们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多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杰面前，接过了那张记者证。
“邵云飞，西部晚报？”
“你们从哪里搞的这个东西？人呢？”
不一会，其中瘦瘦的那个人交待了，问出位置后，巡山队掉头，沿着两人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很快。
他们找到了记者。
但。
对方的状态不是很好，找到时，邵云飞被关在一间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
手脚绑着，嘴唇也干裂了。
看见巡山队来了，邵云飞大喜过望。
神兵天降啊！
在后面的交谈中，多杰也知道了对方的来路，他是搭车，然后上了一辆黑车。
再之后？
他就被关在了这里，邵云飞都不敢想，如果巡山队没来，自己是不是会被关在这里，一直等到死。
毕竟这里是广袤的无人区，死在这里，没人知道。
听完邵云飞的话，李杰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啧啧。
这人的胆子是真大啊。
凭着一张记者证就敢上黑车？
其实，看到那张记者证时，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原剧中白菊的丈夫。
是个好人来着。
家庭背景也不错，不然怎么配得上大女主呢。
因为救了一个记者，又抓了两个盗猎者，巡山队提前结束了巡山工作。
回了驻地，邵云飞给报社回了个电话，然后就留在了玛治。
他这次过来是采风。
虽然中间出了点波折，但结果没错，他不仅来了玛治，还遇到了巡山队。
面对记者的采访，多杰自然不会拒绝，有人愿意报道，那是好事。
第二天。
邵云飞正式开始采访，他问的东西很多，很杂。
连续两天的采访，巡山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群人，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拿着微薄的收入，却丝毫没有‘怨言’，不对，怨言也是有的，大多都是针对经费发放不及时。
这很正常，人之常情。
他准备把‘经费问题’写到报道里。
除了这些之外，最让邵云飞感兴趣的就是‘冬智巴’这个人。
野外突击，枪枪命中，今年才十九岁，还有他的身世，跟奶奶相依为命，却不忘巡山的使命。
后面居然还把巨人集团拉到了玛治县考察。
这个年代，记者的见识要比普通人高出很多，巨人集团，邵云飞还真知道一点。
全国有名的大企业。
在珠三角，相当有名气。
采访完李杰，他当即决定，一定要把‘冬智巴’的传奇经历写进报道里。
这些都是优质新闻素材，必须见报！
几天后，回到省城，邵云飞第一时间把稿子递给了报社，然后，他又托人联系了省林业厅。
巡山队的情况，太难了。
而且，巡山队对他还有救命之恩，怎么也得帮帮忙，帮他们争取争取经费。
虽然经费申请的很顺利，但该走的流程，半分都没少，等经费下来时，玛治县已经入夏了。
在这期间，巡山队的报道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不过，对巡山队的情况，并没有根本性的转变。
但。
多杰很满意了。
从收到邵云飞电话的那一刻，他一直在等着款子批下来。
十万！
十万块的巡山专款！
然而，真到了款项到位的这一天，等他来到县里，看见拨款单上的数字，多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十万变成了一万！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多杰指着单子问向工作人员：“省里批的是十万，怎么变成一万了？”
扯了半天的皮，多杰问到了缘由。
又是林培生！
然后，多杰怒气冲冲的走进了林培生的办公室。
“老林，巡山队的钱呢？剩下的九万在哪？”
进门后，多杰毫不客气，把单子直接拍到了林培生的办公桌上。
“不是，多杰，你今天吃枪药了？”
眼见对方一脸愤懑的样子，林培生虽然知道缘由，但还是倒打一耙。
“有话不能好好说？你先坐！”
“我不坐！”
多杰忍了一次又一次，这次他决定不再忍了。
“平时就算了，这次是林业厅批的专款，是邵记者专门找林业厅的领导申请来的。”
“你先坐，坐下在说。”
林培生板着脸道：“还有，你的表情不对，那笔钱，又不是我私人用了，曲多乡、格拉乡那边，你知道吧？曼日河断流，人畜吃水都出了问题，如果不打井，他们怎么活？”
“牧民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上了，我这个县长，总不能坐在这里不管吧？”
“那你也不能动巡山队的钱。”多杰冷冷道：“而且，你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困难，你应该自己去争取经费。”
“你以为我没跑过？”
林培生再次旧调重弹。
“跑了，没用啊，到处都是口子，我去哪里找钱？”
“你困难？巡山队就不困难？”
多杰拍着桌子道：“县里都多久没发经费了？三个月，他们的工资都拖了三个月，巡山队在外面的条子都积到四万多了！”
“一万块，够干什么的？”
“我不管你怎么样，今天必须把钱给我补齐！”
“钱都用了，我去哪里给你找？”
林培生继续耍着无赖，他反正是打定主意不给钱。
“好，好，那我直接跟邵记者说，就说这笔钱被县里挪用了。”
气急的多杰，搬出了邵云飞。
“你说了我也没办法……”
话说到一半，林培生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多杰，邵云飞是什么人？”
“什么人？”
多杰打算扯一次大旗。
“具体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爸是在省畜牧厅工作，他妈的单位是省文化厅。”
“……”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培生的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几分，邵云飞被巡山队救了的事，他当然知道。
对上了！
都对上了！
他说呢，省林业厅怎么突然批了一笔计划之外的专项款。
感情这是人家的‘谢礼’。
至于用的是什么钱？
那别管！
这不是很正常，谁说感谢一定要自己掏钱，况且，他们这边正在走国家级保护区的申请流程。
林业厅批一笔款子，支持巡山队的工作。
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
任谁都挑不出错！
半晌，林培生改口道。
“多杰，这样吧，我待会再协调协调，争取给你再批一点，不过，话说在前头，各部门预算都紧张，我顶多给你批个五六万，再多，没有了。”
虽然邵云飞的记者身份和他父母的关系都让林培生忌惮，但，十万块不是一笔小钱。
那些花出去的钱，不可能追回来，只能从其他部门抠出来一点。
抠个五万，林培生有信心不得罪人，再多，那不可能了。
再者说。
邵云飞的背景，也就这个价，再多？
不可能！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钱，我要看到钱！”
多杰也是见好就收，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回十万，能有个五六万，不错了，能解燃眉之急。
“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要来！”
林培生没打算赖账，万一多杰真爆了出去，那个记者再一转述，或者干脆写个新闻曝出去。
对他来说，多少是个麻烦。
“好，一言为定！”
眼看对方神色不似作伪，多杰选择再相信一次林培生。
次日。
顺利拿到钱的多杰，第一件事就是还账，这边，他有钱可拿，那边，巨人集团的情况就难得多了。
巨人集团缺的不是几万、几十万、几百万，此时，巨人集团的资金缺口高达上亿。
其实。
如果能有个几千万的资金周转，史玉竹都有信心把巨人盘活。
然而。
他没有！
银行断贷了，楼花的钱也要往外退款，还有供应商的货款等等。
全部压在一块。
这些天，史玉竹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董事长，新品研究出来了。”
就在他想着怎么搞钱时，程晨提着一个小箱子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实验室那边试制的样品。”
说着，程晨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排白色的玻璃瓶。
“商标呢？”
看到样品，史玉竹心中一动，他对‘脑白金’是寄予厚望的。
那句广告词很有‘威力’，另外，那个康巴小伙提出的几个营销点子，也很新颖。
成功的概率，很大。
“董事长放心，都在新公司的名下。”
程晨秒懂史玉竹的担忧，新品用新公司，合理！
什么切割？
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