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懵逼的林培生
一周后。
李杰回到了玛治县，之前出门时不觉得，这次回来，真真是饶了很远的路。
他估摸着，巨人集团派人过来，对方多半要抱怨。
毕竟，交通确实不方便。
但。
来肯定会来，他这次去珠江的任务，基本完成。
史玉竹动心了。
不过，最终是否投资建厂，还要看考察结果，同时还得看巨人集团的财务情况。
眼下的巨人集团，日子确实不好过。
尽管在玛治县投资花不了多少钱，但开发新品，工厂、原料只是最便宜的一环。
真正的大头是营销。
假如巨人集团暂时无法渡过这次危机，哪有钱营销？
没钱营销，开发什么新品？
“咦？”
回到巡山队，看见李杰回来，桑巴笑着招呼道。
“冬智巴？你回来啦？”
“嗯，今天刚回来。”李杰笑着点点头：“队长呢？”
“队长在里面。”
桑巴朝屋内一指。
“应该是在算账呢，这次进山花了不少钱，县里又死扣，一毛不拔，上次的专项款，只给了一万块。”
随后，桑巴又骂骂咧咧了几句。
巡山队的人大多知道队里的财政情况，既然知道，对林培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我先进去了。”
招呼了一声，李杰就走上木楼梯，来到二楼的办公室。
“诶，你回来了？”
见他归来，多杰抬头一笑。
“怎么样，人找着了吗？”
“没。”
李杰摇摇头，开门见山道。
“不过，队长，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说。”
“什么事？”
“我这次出去碰到了巨人集团的人。”李杰坐到他对面，直言道：“他们过段时间要派人来咱们县里考察，可能要办厂。”
“啊？？？”
多杰一脸惊讶。
“什么集团？”
“巨人集团，是珠江那边的一家公司……”
李杰简单的介绍了一遍，但多杰却听得很迷糊。
保健品？
脑黄金？
都是什么啊？
不过，听到对方在全国都有生意，还投资几个亿建大厦，多杰看向李杰的眼神越来越怪。
不会是碰到骗子了吧？
这么一家大公司，怎么会来玛治？
只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骗子也不会来玛治这个穷乡僻壤啊。
“等等，你不是去西宁找你妈吗？”
等到李杰说完，多杰开口道。
“怎么跑到珠江去了，还跟内什么巨人集团联系上了？”
“是这样。”
李杰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去西宁之后，我碰到了我妈以前的一个工友，她说我妈去了珠江，我就去了珠江。”
“在路上，我碰见一个大哥，他是做保健品生意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巨人集团，再之后，我就去了巨人集团的总部。”
“跟他们老板说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对方很感兴趣，就说派人过来考察。”
“……”
闻言，多杰半天没说过话。
怎么感觉有点魔幻呢？
“所以，你找我是？”
紧接着，多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虽然是副县长，但招商工作不归他管。
“队长，你分管的不是有一家经济发展公司吗？”
李杰继续胡编乱造：“我当时上门，用的就是这家公司，报的也是你的名字，接待的话，也是你。”
虽然这是‘忽悠’多杰的话，但，他跟史玉竹对过口径，考察人员收到的信息，就是这些。
至于，史玉竹为什么配合。
对他而言，这都是‘小事’啊。
他真正看重的是李杰这个人，是的，即便李杰明确拒绝了史玉竹的招揽，老史还是没死心。
“你啊。”
多杰叹了口气，这孩子，他不知道说什么好，都出门寻亲，还不忘乡里。
“对了，这是那边的电话，队长，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过去核实。”
李杰适时地掏出了一张名片。
“程晨？”
看见名片上的名字，多杰低声念叨。
“董事长助理？”
“对。”
“好，我打电话看看。”
作为巡山队队长，多杰办公室是有电话的，这台电话，既是配给他的，也是巡山队共用。
很快。
多杰就跟对方联系上了，得知对方十天后要来考察，他不由信了几分。
因为电话没问题，区号是珠江那边。
从珠江道玛治有多远，他地理学的不错，能算得出来，一来一回得十来天。
不远万里的坐飞机过来，这还不能证明吗？
“程经理，到时候我去西宁机场接您，好，好，到时候见。”
放下电话，多杰没在办公室多留，转头就驱车去了县里。
考察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而且，他也没什么经验，得跟林培生商量商量。
等他来到县里，跟林培生汇报完，林培生的反应跟他差不多。
林培生也没有听说过巨人，不过，他看过脑黄金的广告，一听是这家公司，他一拍大腿。
“看看好啊，看看好，你跟他们约了在西宁机场碰面是吧？”
“这样，你巡山的工作先停一停，接机那天，我再让小吴跟你一起去接人，就别开你那辆破吉普了，开我的切诺基。”
林培生口中的小吴是他的秘书。
至于切诺基什么的，那不是很正常？
玛治县再穷，也不至于一辆像样的车都买不起，好歹是一县之长，新的切诺基用不起。
一辆用了三四年的北汽切诺基，难道还配不上？
“好。”
换做其他时候，林培生让自己不进山，多杰多半不同意，这一次，他答应了。
毕竟对方是来考察投资的，如果成功，按照‘冬智巴’的说法，牦牛骨、牦牛奶、虫草等等东西，人家都收。
好歹能给牧民带来一些收入。
……
十天后。
西宁机场。
“欢迎，欢迎。”
看见程晨三人走过来，多杰把手写的牌子交给旁边的县长秘书小吴，热情的握手道。
“程经理是吧，我是多杰。”
“你好，你好。”
程晨呵呵一笑，虽然对方皮肤黝黑，还一脸风霜之色，但，他还是很客气。
老板交代的事，得办啊！
然而。
程晨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慢慢消失了。
一开始倒还好，西宁怎么说也是省会城市，固然比不上羊城、珠江繁华，路况还是可以的。
但。
当越野车开上214国道，越开，路况越差。
关键是……远啊！
从西宁到玉树结古镇，一共有800多公里，即便是自驾，也走了两天时间。
途中路况差的地方，那叫一个‘颠颠又倒倒’。
程晨还好，随行的老周，一个不晕车的人，愣是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然而，到了结古镇，旅途还没结束，从这里去玛治县还有近200公里。
这段路的路况更差。
是那种砂石路。
有些路段路上全是黄泥，人下车都无处落脚。
“多杰县长，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眼看老周又吐了一次，程晨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路，他已经忘了是第几次问了。
三天呐！
从飞机落地西宁，走了两天半，还没到目的地。
史总一定是被人忽悠了！
不然，怎么可能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远，往外发货，运费得多少？
豆腐都得盘成肉价钱！
“快了，快了。”
正在开车的多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县城。”
“好，好，总算到了。”
刚吐完的老周，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趟考察没有个女同志。
真来个女的，这一路怕是吃不消。
约莫半个小时后，这辆吉普车终于抵达目的地，来到了县里的招待所。
此刻。
林培生已经等在了门口，看见车停下，他笑着迎了过去。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你是林县长吧？”
程晨一脸疲惫的笑了笑：“这一趟过来，是真不容易，感觉跟去西天取经似的。”
“哈哈，条件确实艰苦，多担待，多担待。”
面对南方来的投资商，林培生表现得很客气，哪怕对方的话有点‘阴阳怪气’，他也是和颜悦色。
是。
在玛治县，他是县长，但出了这个门，去了南方，他算个啥？
再者说，人家是来投资的，是他们有求于人，只要对方愿意投资，别说阴阳怪气，就是让他自罚三杯都行。
过去这几天，林培生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托人打听了一下。
这个巨人集团，很有实力！
是全国知名的大公司，老板史玉竹身家好几亿，是亿万富豪！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群来考察的人，怎么也得是正科、副处级待遇。
“对了，林县长，冬智巴在吗？”
程晨环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问了一句。
在珠江，他跟李杰见过几次面。
那有限的几面，对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竟，自家老板很少对人那般欣赏。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对‘冬智巴’另眼相待，但并不妨碍他看重‘冬智巴’。
“在的，在的，我已经派人去喊他了，一会就来。”
林培生单手虚引。
“各位一路辛苦，要不先休息一会，待会县里准备了晚宴，给大家接风洗尘。”
“那就麻烦了。”
程晨跟着集团的人走南闯北，没少跟体制内的人打交道。
县长在他见过的人当中，那都排不上号，所以，他一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越是这样，林培生越觉得对方底气十足。
不多时，程晨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各自房间，而李杰，他也来了招待所。
“队长，他们到了？”
“嗯。”
多杰点点头，领着他就往里走。
“县长找你，咱们先去见见林县长，然后再去跟考察团吃饭。”
进门后，他就看见了林培生。
“冬智巴，来，坐。”
面对李杰时，林培生又变得官气十足，毕竟，在他眼里，‘冬智巴’是他的下属。
态度自然不一样。
“这次如果招商能成功，你是首功，待会，你记得，陪他们好好喝两杯。”
“……”
见他面露犹豫，林培生眉头微蹙，这小子，我还指挥不了你了？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林县，他们是南方人，咱们这边海拔高，又是一路舟车劳顿，让他们喝酒。”
李杰轻咳一声。
“是不是不太好，万一高反了……”
“嗨，差点忘了。”
林培生一拍脑袋，这是他没想到的，玛治县虽然也有客商，但来这边的多是本地，或者附近的人。
省外的，一个都没有。
他接触外省人，最多的是记者，这批人都是为了无人区来的。
另一边。
收拾好自己的房间，程晨去了老周那边，看着在床上躺尸的老周，他关心道。
“怎么样，老周，你还好吧？”
“好个屁哦。”
老周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次受的不是罪，对了，你待会给我多要几罐氧气，我感觉有点高反。”
“高反？”
程晨凑近几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高反可不是小事，算了，这样吧，晚上咱俩住一间，我看着点。”
“嗯。”
老周没拒绝对方的好意，缓了一会，他吐槽道。
“小程，你跟老板比较多，你跟我说老实话，老板是因为什么来这边考察？”
“这地方也太偏了，金山银山，也犯不上来这边吧？”
“嘿，你还别说。”
程晨笑着道：“这边还真有金矿，不过，那玩意跟我们没关系。”
“别的呢？”
老周好奇道。
“其实吧，这边的基础条件就那样，比它好的地方，全国一抓一大把。”
程晨沉吟片刻道。
“老板要来这边，我觉得跟一个人有关，你之前不再公司，老板接待一个康巴小伙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不过，这个理由是不是扯淡了一点？”
老周虽然没见过李杰，但回到公司，还有准备考察时，没少听同事说这事。
如果对方不是康巴人，公司里指不定会传‘这人是不是老板私生子’。
毕竟。
那态度，不太正常啊。
康巴地区的标签，直接让‘谣言’失去了温床，老板活了那么大，也没去过康巴地区。
“具体，我也不知道。”
程晨虽然知道的多一点，但史玉竹跟李杰谈话时，他都不在场。
“不过，我感觉，跟冬智巴有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