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易小川：我牛逼不？
咸阳。
放下最后一卷书简，李杰不由微微摇头。
果然。
秦宫里也没有那些有价值的玩意。
这些天，他把秦王宫里涉及秘闻、方术等等相关的典籍，全部翻了一遍。
结果？
不出意料。
什么神人授书、服药登仙之类的，跟主世界的神话传说都类似，当然，也不排除是真的。
如果那些记载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上古时期，可就有点牛逼了。
但。
这些都是无法考究的事。
不论上古时期如何风云际会，现在的确是末法时代。
走访那么多地方，他现在好奇的事只有一件。
绝地天通的覆盖范围是多大？
是仅限于太阳系，还是银河系也被截断了？
如果只是前者，方法有很多，《吞噬星空》世界的自己就能做到这一点，若是后者，他还办不到。
哒！
哒！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行走间还有甲衣撞击的声响，不过，李杰并不担心。
他进出书库就像回自己家。
尤其是最近，秦国的甲士根本无心关注书库，只因易小川已经打到了霸上。
从霸上到咸阳只有2-30公里，一日可至！
人家都兵临城下了，秦国上上下下忙着商量对策都来不及，哪会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就在李杰准备回去之际，秦王宫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王上，老臣以为，当再征关中子弟，用库中的兵甲装备他们，死守咸阳！”
杜平的话刚刚说完，嬴肃当即反问。
“杜廷尉，章邯已降，武关已失，蓝田也没守住，要再征多少人，才能挡住猛虎营？”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上首秦王子婴，此刻的脸色很难看。
他这个秦王，坐的憋屈啊！
当初，眼见局势糜烂，胡亥又要追究败军的责任，李斯心一横，联合心腹逼死了胡亥。
就这样，他被推上了大位。
虽然他后面借机反杀了李斯，摆脱了傀儡的命。
但。
大秦怕是救不回来了。
“宗正，诸侯兵马还在汇聚，即使守住了一时，日后又当如何？”
另外一名宗室看了一眼子婴的神色，低声道。
“我觉得可以试着遣使臣去见沛公。”
“你想降？”
嬴肃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其实，这个提议，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莫得办法。
大秦有血性的人都被李斯、胡亥杀了个干净，能留下来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沛公入南阳，受降而不杀，他麾下的部将，也从未纵兵劫掠过。”
眼看有人喊了投降，杜平顺势接过了话头。
“如今既无援军，又无胜算，何必让咸阳百姓陪着送死？”
“宗正，如果等项氏来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杜平没有再说。
谁不知道项氏跟秦国的仇啊？
接下来，又讨论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子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降吧！
至少沛公不是六国余孽，而且，对方又素有贤名，投降沛公，或许是当下最好的一条路。
几天后。
咸阳城门大开，子婴代表秦国向易小川请降，以国君之位，正式交出玺印和符节。
起初，咸阳的百姓是恐慌的。
他们怕啊！
怕什么？
怕被屠城！
这年头，屠城是一件很‘常见’的事，越是那种顽抗的硬骨头，越容易触发屠城。
进攻方选择屠城，一是为了报复，众所周知，攻城战是最‘残酷’的绞肉机。
抛开一部分用计或者主动纳降的战斗，大部分坚守的城池，都得用人命去填。
这势必要死人。
不仅仅将领需要发泄，杀红了眼的士兵也要宣泄。
屠城和纵容劫掠，是劳军性价比最高的路径之一，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家人。
同时。
屠城还能震慑后面的城池。
再敢坚守？
攻下后，直接屠了你！
过去这一年，仅仅项羽一支部队就屠了两座大城，还坑杀了20万秦军降卒。
其他诸侯联军也好不了多少。
所有联军，只有易小川麾下的将领没干过屠城的事。
易小川好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哪能干得出来这种事，不过，他没少‘劫富’。
有些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他不允许屠城，手底下的人要赏钱，要物资，怎么办？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只能消灭一些为富不仁的豪强，至于里面有没有误伤，他也不敢保证。
不过。
在入咸阳之前，易小川一再强调过军纪。
入城后，不得抢掠！
发现一起，斩一起！
虽然他发布了禁令，沛军的表现也很规矩，但咸阳的老百姓可不知道这些。
所以。
入城前几天，街头压根没什么人。
好在李杰让大川提前买了不少物资，即使很多商铺都关了门，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这天上午，易小川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吕石和几名亲卫，在街上转了起来。
望着渐渐恢复的人气，易小川不住点头。
他提前入驻咸阳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嘛，虽然他不太懂历史，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历史上的项羽进驻咸阳后，不仅屠杀了大量的秦国百姓，还一把火烧掉了秦朝的宫室。
大火连烧了几个月。
尽管这个大概率是夸张的记载，但，生逢乱世，易小川很清楚，人命是不值钱的。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现代人大多人只是看，而他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巨鹿之战后，项羽要坑杀20万秦军时，双方就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那是二十万活生生的人！
不是猪狗！
也是那一刻，易小川彻底‘觉醒’，与其让其他人夺了这天下，不如让他来。
至少，他至少能挽救一些人。
思绪间，易小川忽然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药铺里走出来，手上拎着药的人！
“师父？”
确认来人身份，易小川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了上去。
人未至，声先闻。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声，向大川转过头，看到他那张脸，大川也露出了笑容。
“小川？”
“真是你啊，师父！”
易小川哈哈一笑，上前激动地抱住了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咸阳？怎么也不让人给我带个信？”
“来了有些日子了。”
大川笑着回道：“前阵子城里不太平，师父让我少往外走，这不，现在消停了，我就出来买点药材。”
“老……高也在？”
“在。”
听到‘老高’两个字，大川眉头微蹙，不过，也只是皱了一下。
跟在李杰身边那么长时间，他已不是吴下阿蒙。
天下大势，他看得清。
而且。
易小川跟师父还是老乡，是旧识，权当各论各的吧。
“他住哪？我去看看他。”
此时，易小川并没有注意到大川神色的变化。
“跟我来。”
大川迈开步子。
见状，易小川连忙跟了上去。
落在后面的亲卫们，不由面面相觑。
入驻咸阳后，来拜见主公的人，多得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但，主公从未表现出这种姿态。
待会要见的人是谁？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城南的一座小院外，推开院门，李杰正坐在檐下，面前摆着一个棋盘。
围棋这东西，常下常新，李杰偶尔会自娱自乐，用来打发时间，听见脚步声，他转头一看。
“老高！”
易小川哈哈一笑，上前就要……
“嗯？”李杰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喊我什么？”
“呃。”
瞧见他的笑容，易小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一想到猛虎桩的作用，易小川掸了掸衣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师公，好久不见。”
如此表现，令后面的几名亲卫很诧异，但，能被易小川贴身带着的人，大多也不傻。
他们迅速把‘老高’和‘高先生’联系了起来。
猛虎桩是他教的？
只是，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下一把？”
李杰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朝着棋盘对面的座位指了指。
“好。”
易小川欣然应下，围棋这东西，他也学了一点，谁让秦朝的娱乐活动太少。
总不能天天睡大觉吧？
哪怕守着一对姐妹花，天天凿，多了也是索然无味，而且，吕雉善妒，搞得他养外室都要偷偷摸摸的。
然后。
他就学了围棋。
“老高，事先说好了啊，我比较菜。”
“我让你十个子。”
李杰不以为意道。
“十个子？”易小川不服道：“你小瞧人呐。”
不对。
易小川突然想起一件事，‘老高’在秦朝多生活了二十多年，肯定比他厉害。
紧接着，易小川挥手把下属给打发走了。
大川放好了茶具，也把空间留给了徒弟和师父。
他们一走，易小川彻底放飞自我，只见他一脸得意道。
“老高，我牛逼不？”
“就你这个棋力？”
李杰低头瞥了眼棋盘，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菜鸡一个。”
“我说的是我暗劲了！”
易小川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怎么样？”
“一般吧。”李杰微微一笑：“比我慢了一点点。”
“你用了多久？”
易小川有点不服，他觉得自己练得一点都不慢。
李杰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年？”易小川意外道。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等等，难不成是一个月？”
易小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快？”
李杰微微一笑，什么一个月，分明是一天，但，他没必要解释。
说实话，几年不见，易小川的变化不小。
身上的现代社会气息，基本被洗刷干净了，站在客观的角度，他跟古人没什么差别。
“唉，老高啊。”
易小川叹了口气：“你这个反应，让我很没成就感啊。”
“你都打进咸阳了，天下都传着你的名字，还缺成就感？”
李杰落下一子，想起那些传闻，不由笑了。
“对了，那句‘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而你，将加冕为王’是你搞出来的吧？”
“不是，老高，你也玩魔兽啊？”
易小川乐了，这句话确实是他的主意。
走到他这一步，哪怕自己不想上位，下面的人也逼着他，所以，他给自己的大儿子加冕了公子。
那天的宴会上，他忽然想起《巫妖王之怒》，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过一点。”
随后，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易小川再说。
在他眼里，这个天下能跟他彻底交心的人，只有‘老高’一个。
有些话，他只能跟‘老高’说。
说着，说着，易小川情绪忽然低落起来。
“老高，项羽约我下周去鸿门赴宴，你说，我要去吗？”
“你自己不是有答案了吗？”
李杰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这小子，搁这搁这呢。
“唉。”
易小川长叹一声。
打天下的这两年，他成长了很多，其实，他知道，自从巨鹿之战后，他和项羽就回不到过去了。
那一次，双方就差撕破脸了。
另外。
他先一步入驻咸阳代表什么，他也明白。
如果真要去鸿门，走向多半跟历史上一样，这也是一次鸿门宴。
“老高，我还是想去。”
易小川自顾自的说道：“我刚来到这个世界，项羽和项梁帮了我不少，虽然我知道这次很可能是陷阱。”
“你不会是想用爱去感化他吧？”
李杰瞟了一眼满脸苦楚的易小川。
“我没那么天真。”
易小川开口道：“我有妻子，有孩子，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们的未来，谁来给他们遮风挡雨？”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嗯。”
李杰落下一枚黑子。
“你输了。”
“啊？”
易小川低头看了眼棋盘，哪里输了？
后面又走了二十多步，他终于知道输在了哪。
不过。
这局棋输了，鸿门宴他却不会输！
哪怕项羽准备了刀斧手，准备摔杯为号，有亲卫军在，他也有信心杀出重围。
再者说，城外也会有部队接应。
复盘结束，易小川正色道。
“老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次真出现了意外，我家里的老小，麻烦你照应一下，带他们归隐山林就好。”
“oK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