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伦盯着图罗蒙看了很久,沙盘上的烛火在他金色的竖瞳中跳动。
“五件,”拿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不是七件?”
“不是七件。”图罗蒙语气平淡。
拿伦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有密报,时光之轮其实早就不在教廷,而是落再巫师手里,你说的五件,不包括时光之轮?”
图罗蒙点头:“对,不包括,你的密报是对的。”
拿伦笑意更盛:“另外一件什么情况?”
“在运送途中丢失。”图罗蒙说。
“怎么丢的?”
图罗蒙没有回答。
拿伦也没有追问。
所有截杀圣器的半恶魔队伍全部失败,定然是有人在暗中保护圣器,既然图罗蒙对圣器的状态如此清楚,拿伦不得不怀疑就是图罗蒙和他背后的魔王抢了圣器。不过拿伦不想纠结这个问题,转过身,重新看着沙盘。教廷的位置在沙盘中央,被五万大军的标记团团包围。拿伦知道,真正需要忌惮的不是城墙和圣殿骑士,而是头顶上那个悬浮的大天使。
一个吸收了四件圣器的大天使。
“你让我撤军,”拿伦说:“什么理由?”
“教廷不适合决战。”图罗蒙走到沙盘旁,手指在地图上向北划了一条线:“英吉利海峡对岸,军队已经在朴茨茅斯集结。德意志联邦的军队正在通过莱茵河,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列日。奥国的军队从南面压过来,俄国的远征军还在路上,但不会太晚。”
拿伦当然知道这些,对方大军在集结,如果自己守在教廷的圣城,不能速胜,等这些力量全部赶赴教廷,完成反包围,拿伦大军必将一败涂地。
图罗蒙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上:“布鲁塞尔以南,那里地势开阔,南面是法郎山脉的出口,北面,”
“我知道那里。”拿伦打断了他。
图罗蒙顿了一下。
拿伦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闪着冷厉的光:“我的军队会追击敌人,击溃敌人,我的军队从未输过。”
图罗蒙看着拿伦,没有说话,论战争的艺术,确实没有人比得上拿伦。
图罗蒙一笑:“看来不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
拿伦背负双手,深呼吸一口气:“作为联盟,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说。”
“第一,教廷若派兵追击,你要替我挡住。我的士兵已经损耗许多,需要修整。”
“可以。”
“第二,我要一种能够对抗圣器的能量。”
图罗蒙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后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个法阵,魔力驱动,可以在短时间内侵蚀圣光,让圣器所有能力被封印。需要十名高阶术士同时施法,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一天只能用一次。”
拿伦眉毛不禁跳动,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将其收进怀中。
彻底压制圣器?拿伦将信将疑。图罗蒙深知这就是个普通的羊皮纸,随便做了下法力加持,不过是为了安抚拿伦的道具,在李昊鉴的计划中,根本不会出现拿伦面对圣器的战况。
“第三,”拿伦紧盯着图罗蒙的眼睛:“你告诉我大天使的真正实力。不是教廷对外宣称的神迹,也不需要你安慰我,我需要是真实的情况。”
图罗蒙顿了几秒,铿锵有力的说道:“大天使只是幻象。”
拿伦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呆立半晌:“什么?”
“你听到的,看到的,大天使形态、圣光、六翼真身,全部是幻象。真正的大天使,极度虚弱,需要圣器才能维持。我不知道教廷知不知道这个事实,但我能告诉你的真相就是这样。”
拿伦怔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帐篷中回荡,连帐篷外巡逻的半恶魔都停下了脚步,不知道统帅怎么这样高兴。
“幻象?”拿伦重复着这个词,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是说,我们对抗的只是大天使的幻象?”
“准确的说,是的,大天使本体受到重创,所有展现出来的神迹,圣光,是大天使施展出来的幻象,但是操纵圣器击退魔王,也是大天使,我想说的是,大天使比你看到的虚弱的多,”图罗蒙解释。
“原来是这样。”拿伦收敛了笑容:“有足够的时间,大天使能完全恢复?”
“是的。”图罗蒙补充:“四件圣器,虽然数量不多,只不过延缓了大天使恢复的时间。圣器,可以自动生成圣光滋养大天使”
拿伦凝眉问:“大天使需要多久恢复神力?”
“不知道,或许一个星期,或许一年,或许十年。”图罗蒙说。
拿伦看图罗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知道再聊下去就是废话连篇,示意图罗蒙记住盟约,然后就可以离开。
拿伦的撤退比图罗蒙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黎明,拿伦大军的营地已经空了大半。五万大军如潮水般向北退去,半恶魔骑兵殿后,步兵方阵井然有序,辎重车队在中间,整个撤退过程没有任何慌乱。
阿尼巴莱站在教廷最高处的阳台上,用圣光望远镜观察着远去的军队,如释重负,走下阳台,腰间悬着裁决之剑。剑身上的圣光在清晨的阳光下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将他的身影照得明暗分明。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几乎打乱了阿尼巴莱原有的所有部署,幸好,拿伦撤军。
阿尼巴莱没有下令追击,甚至严禁任何士兵追击敌军。
现在阿尼巴莱手握裁决之剑,可以调动教廷下属教士直接参战,这原本是教廷主教们极力反对之事,现在阿尼巴莱有了正当理由,是复仇,是大天使的命令。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阿尼巴莱
当天下午,阿尼巴莱以教皇之权,向整个欧罗巴发出了教廷诏令,号令天下正义之师剿灭拿伦的恶魔军队。
在惠灵顿公爵率领下,三万英军从朴茨茅斯登船,横渡英吉利海峡,在奥斯坦德登陆。英军的红色军装在比利时平原上拉成一条绵延数里的长线。
德意志联邦的反应稍慢,但规模更大。
莱茵河畔集结五万普鲁士大军,从莱茵河方向出发,穿越阿登森林。
奥地利和俄国的军队也在集结。俄国虽然远,但沙皇的使者已经向教廷做出了承诺,八万大军将在一个月内到达欧罗巴西部。奥地利的军队从南面压过来,六万奥军正在穿过阿尔卑斯山的各个隘口,目标是法兰西东部。
法兰西的处境最为微妙。
拿伦的半恶魔大军已经撤回比利时,法兰西本土暂时没有被占领的危险。但法兰西国王,那个在教廷扶持下上台的傀儡,只派了两万人的象征性部队。
拿伦军队边打边行进,各国军队第一次面对半恶魔时,几乎溃不成军,纷纷回去寻求各种神秘力量。
拿伦大军一时间风光无两,颇有天下无敌之姿,主动追击各国联军。
柯里昂家族的狼人追随着拿伦,有意无意的将战线引向滑铁卢方向。拿伦自然将一切看在眼中,下令征集所有被教廷压迫的种族,只要加入拿伦大军,便是平等一家人。
教廷以北三百里,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中。
维姆派尔家族的古堡在夜色中像一尊蹲伏的巨兽,尖塔的顶端隐没在云层里,城堡的窗户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李昊鉴站在城堡大门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半遮着脸。左手提着一个木箱,木箱里装着光之十字,拇指大小的金色晶体被封在铜瓶中。
李昊鉴获得一件圣器的消息早已经过维姆派尔家族的情报网传递过来,整个维姆派尔家族为之振奋,特意召唤李昊鉴前来家族最为核心的城堡。
维姆派尔家族的核心人物平时不会待在这里,因为这个城堡太隐秘,太遥远,严格禁止家族外部成员进入,不适合花天酒地。
迎接李昊鉴的是维姆派尔家族的一位长老,面容苍白而年轻,眼神倒是沧桑。李昊鉴比较喜欢这个吸血鬼,跟见过的五个老家伙不一样,这个吸血鬼比较纯粹。
“长老。”李昊鉴的声音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承蒙家族召唤,不胜荣幸。”
“我是比利牛斯,以你现在对家族的贡献,不需要如此恭敬,”比利牛斯笑了,眼神不经意的划过李昊鉴手中的箱子:“请进。”比利牛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城堡内极其奢华,远超李昊鉴的想象,大量黄金、宝石的装饰随处可见,门厅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族长的肖像画,画中人的眼睛仿佛能跟随来客移动。
李昊鉴的目光从那些肖像画上扫过,脚步没有停顿,跟着比利牛斯穿过门厅,来到一座高有二十米的巨大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照明通透。
李昊鉴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宴会厅中至少有两百人,男女老少皆有,衣着华贵,气质各异,看到李昊鉴,目光齐刷刷地投来,特别是李昊鉴手上的木箱。
“看啊!是我们的英雄来啦!”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