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最铁杆的保守派，作为一个打心底里抵触改革的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人生信条就是维护传统。
但这几年的折腾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改革派一天比一天强大，所提出的政策绝大部分都是增强国家实力的，当他肉眼可见的发现国家财政以及民生在变好，这让他继续坚持改革派一无是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作为军人，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持。他可以讨厌改革，但是他不能否定事实。
应该说他跟亚历山大二世和波别多诺斯采夫并不完全是同一类人。他希望国家变得富强，希望俄罗斯再次伟大起来。
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朝这个方向努力，然后就很悲哀的发现，在保守派中并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更多的人只是想维护自己利益，他们在乎自己更胜于国家。比如亚历山大二世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以及一大票的保守派大佬。
相反，改革派倒是跟他的目的一致，这往往让他有种精神分裂的感觉。很多时候他都想跳到改革派那边去帮他们说话，而不是跟一群只知道自私自利的饭桶混在一起。
就比如现在，亚历山大二世让他对付波别多诺斯采夫，打击老对手他愿意，但老对手说的那些话其实他觉得没啥问题。去国务会议上讨论一下旧贵族的出路问题确实可以，他相信改革派一定会拿出针对性的措施，一定会让某些饭桶和蠹虫重新做人，至少能让他们发挥一点儿有益的作用，而不是像现在纯属于拖后腿的。
可谁让这是亚历山大二世的命令呢？虽然有些腻味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伯爵，您不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可笑吗？在国务会议上讨论贵族的生计问题？您是觉得我们的处境不够困难，不够被自由分子挖苦讽刺吗？”
这话说刺耳吧，有那么一丢丢，但实际上杀伤力也就那么回事。从某种意义上说属于就是论事，并没有搞恶意的攻击。
因为如果真的在国务会议上讨论这个问题，改革派肯定会挖苦讽刺加各种暴击。到时候亚历山大二世和他们都得一块被按在地上摩擦，会颜面尽失。
这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属于在提前预警。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攻击，真的可以说是就事论事了。自然地亚历山大二世对这种程度的火力攻击很不满意。
他直勾勾地盯着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看，似乎在问：“就这儿？”
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愿意卷入这种破事里，面对亚历山大二世的压力他完全无动于衷，主打一个不违本心。
这自然让亚历山大二世又是一阵无语，近几年他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是越来越失望，每一次指望这位迎难而上的时候这位都掉链子。
对付改革派的时候如此，对付波别多诺斯采夫的时候亦如此。他现在不是一般的后悔，早知道你丫的是这个鸟样子，当年我就该直接选波别多诺斯采夫嘛！
当然啦，这也就是在他心里头打了个转，然后马上就消失了，连一点儿涟漪都没有。
原因非常简单，亚历山大二世这几年是一天比一天厌恶波别多诺斯采夫，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错误地信任了这个人，错误地将其提拔到了这么高的位置，给了这个人恶心自己的机会！
如果能够重来，他一定会让这个混蛋滚得越远越好，直接给他发配去西伯利亚修地球！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时光机不能重来！
他只能将目光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身上移开，望向了其他人。比如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老阿德勒贝格。
只是这两位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直接装没看见另一个则看见了也是装没办法。
对这两位亚历山大二世到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两位不说话的原因是识趣。这几年来亚历山大二世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培养新人新势力。
所以嘛，像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老阿德勒贝格这种老江湖就必须逐渐地让出位置。要是事事你们都争先，那还有年轻人什么事儿？
当然啦，如果年轻人解决不了问题，那亚历山大二世还是会给他们表现机会的。
就在亚历山大二世用眼神搜寻能够硬刚波别多诺斯采夫的人时，后者也慢悠悠地在答复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质疑：
“公爵阁下，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解决贵族们的生存问题，至于会被会被自由分子嘲笑，这很重要吗？我们确实可以不讨论这个问题，但那些贵族们怎么办？所以我的意见是，先解决实际问题，至于面子的问题，这些年我们被嘲笑得还少吗？再被嘲笑一次恐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纯恶心亚历山大二世。几乎就差没明着说亚历山大二世既要当那啥又要立牌坊了。
这给亚历山大二世气得，当场就翻脸了：“伯爵，注意您的言辞！什么叫被嘲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在乎名誉，我们这些人还在乎呢！”
波别多诺斯采夫冷笑了一声，耸耸肩道：“好吧，陛下。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我们确实应该维护贵族的体面和尊严，所以那些人的吃饭问题就别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亚历山大二世的脸都气红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波别多诺斯采夫就是故意气他。这个混蛋就是打算借此混过这一关！
不行！不能中计！
亚历山大二世强压下火气，转头对威廉说道：“男爵，您一向足智多谋，对波别多诺斯采夫伯爵的建议，您有不同的意见吗？”
威廉已经看了半天笑话了，这几年在御书房看的笑话比他过去半辈子都要多。讲实话，有时候他都在心里头位波别多诺斯采夫喝彩加油，盼着他能给亚历山大二世怼出新的花样来……